雲端再見，二十年為期_第5章 舊時光的溫度
第5章 舊時光的溫度
清晨的陽光透過酒店窗簾縫隙照進來時，林晚星發現沈亦辰已經不在客廳了。茶几上放著溫好的牛奶和剛烤的可頌，壓著一張便籤：”酒店餐廳的黑森林蛋糕不錯，記得嚐嚐。”
她拿起便籤，指尖觸到紙張邊緣的毛邊——和二十年前他寫情書時用的信紙一樣，總是特意撕出這種不規則的邊緣。那年她笑話他矯情，他卻說：”這樣你就能感受到紙的溫度了。”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航空公司的通知：”因天氣持續惡劣，巴黎航線今日仍無法恢復。建議乘客調整行程。”
林晚星正對著螢幕發呆，房門被敲響了。沈亦辰站在門口，穿著休閒裝，手裡拿著兩把傘：”既然走不了，要不要去海德堡看看？”
兩個小時後，火車抵達海德堡站。細雨中的老城像一幅中世紀油畫，內卡河上的古橋掛滿了愛情鎖。林晚星站在橋上，看著對岸的紅褐色城堡，突然想起二十年前沈亦辰在這裡為她讀海涅的詩：”在我的記憶中，總有一朵紫羅蘭悄然綻放...”
”在找這個嗎？”沈亦辰從揹包裡拿出一個褪色的鐵盒，開啟后里面是串生鏽的鑰匙。”當年我們在城堡牆上藏的時間膠囊，還記得位置嗎？”
林晚星的心臟猛地一跳。1999年夏天，他們在城堡廢墟的石縫裡藏了個餅乾盒，裡面有彼此的照片和寫給十年後的信。”你居然還記得...”
”怎麼會忘。”沈亦辰牽起她的手往山上走，”每年我都會來看看，只是一直沒勇氣開啟。”
城堡廢墟比記憶中更荒涼。沈亦辰蹲在一棵老橡樹下摸索片刻，果然掏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餅乾盒。盒子裡的照片已經泛黃，二十歲的沈亦辰摟著同樣年輕的她，背後是湛藍的天空。
”這是你的信。”沈亦辰把一個信封遞給她，字跡稚嫩卻認真：”致十年後的亦辰：如果我們還在一起，就去巴黎鐵塔求婚吧。”
林晚星的眼淚滴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我當年寫的是...”
”’如果我們分開了，希望你還記得有人曾為你在星空下許願。’”沈亦辰輕聲接話，”我每年都帶新的鑰匙來，想著萬一哪天能遇到你，就一起開啟它。”
下山時路過大學廣場，露天咖啡館的座位還是老樣子。老闆是個白髮蒼蒼的老爺爺，看見沈亦辰就笑著打招呼：”辰，又帶女朋友來啦？”
”不是...”林晚星的臉瞬間紅了。
”二十年前你也是這麼說的。”老爺爺端來兩杯熱巧克力，”每年都來坐同一個位置，點她最愛的熱巧克力，說在等一個叫晚星的中國姑娘。去年冬天你冒雪來，說她最喜歡海德堡的雪，結果凍發燒了還不肯走。”
林晚星看著沈亦辰泛紅的耳根，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這裡打工的日子。那時她每天放學後都會來咖啡館幫忙，沈亦辰就坐在角落寫程式碼，偶爾抬頭看她的眼神比熱巧克力還燙。有次她不小心打翻牛奶，他默默收拾時，她看見他筆記本上畫滿了小小的星星。
”我當年寫的信...”林晚星攪動著杯子裡的棉花糖，”你是什麼時候看到的？”
”2003年冬天。”沈亦辰的聲音很輕，”我媽整理書房時發現的，哭著說對不起我。她說當年根本沒要你離開，是你母親自己要走那筆錢，想讓你在國外安心讀書。”
”對不起你的人是我。”林晚星的眼淚掉進熱巧克力裡，”如果不是我...”
”沒有如果。”沈亦辰握住她的手，智慧手環突然發出綠光，”你看，我們的心率又同步了。”
回酒店的火車上，林晚星靠在沈亦辰肩頭睡著了。夢裡回到二十年前的大學宿舍，她收到沈亦辰託人送來的保溫桶，裡面是他熬了通宵的紅糖薑茶——那天她來例假疼得直不起腰，他跑遍全城才買到紅糖，自己卻因為淋雨發燒了三天。
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他的西裝外套，口袋裡露出半截錄音筆。按下播放鍵，傳來沙沙的電流聲，接著是沈亦辰的聲音：”今天專案終於成功了，可惜晚星不在身邊...2015年3月17日。”
”晚星，小宇的遊戲獲得最佳創意獎了，真為他驕傲...2020年11月4日。”
”今天在機場看到個很像晚星的人，追了兩條登機口還是認錯了...2023年5月20日。”
錄音筆突然被抽走，沈亦辰有些慌亂地關掉它：”不小心錄的...”
林晚星卻按住他的手，重新按下播放鍵。最新一條錄音是昨天：”法蘭克福下雨了，晚星就睡在隔壁房間，可我還是想她想得睡不著...”
火車駛進隧道，車廂突然陷入黑暗。林晚星在顛簸中抓住沈亦辰的手，智慧手環在黑暗中亮起柔和的光，映出兩人交疊的影子。
”亦辰，”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巴黎的航班恢復後，我們一起去鐵塔好不好？”
沈亦辰的手環突然發出急促的蜂鳴聲，心率數值瘋狂跳動到142。”好，”他的聲音帶著哽咽，”這次我一定不會再遲到。”
回到酒店時，前臺遞給林晚星一個快遞。開啟是兒子寄來的包裹：外婆的日記本和一張老照片。照片上年輕的沈母抱著嬰兒，背後站著同樣年輕的沈亦辰和...林晚星的母親。
”原來她們早就認識...”林晚星翻到日記最後一頁，2018年的字跡寫著：”今天辰辰說在找一個叫晚星的空姐，要是當年沒讓她走就好了...”
沈亦辰從身後輕輕抱住她，智慧手環的綠光在日記本上投下小小的星星圖案。”都過去了，”他在她耳邊低語，”我們還有未來。”
”叮咚——”門鈴響了，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口：”林小姐，沈先生，巴黎航線明早恢復了。”
林晚星和沈亦辰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期待。她幫他整理揹包時，一張泛黃的孕檢單從夾層滑落——日期正是她流產那年的春天，醫生簽名處的字跡她認得，是當年給她做手術的張醫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