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旁騖_第5章 蕭何
蕭何,這筆賬,可不小吧?」
「不過這也怪不了我......誰讓你光顧著貪銀子,只來過粥棚一次,不然也不會被我坑得這麼慘。」
話落,蕭何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亮光。
「我要告訴太子!我要告訴他真相!這些米是你動的手腳!是你故意害我!」
我低頭看著他,笑意更深了。
「你去啊。反正米已經被災民吃完了,證據也沒了。」
「你就算說了,誰會信你一個貪汙賑災銀兩、中飽私囊的蛀蟲。」
「你曾經靠我得來的官位,如今也應該由我擼下去!」
說完,我轉身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身後,是蕭何那道幾乎要燒穿我後背的怨毒目光。
我知道,獵物已經踩進了陷阱。剩下的,只需等待。
7.
蕭何被罷官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清淨得多。
直到半月後,事情開始不對勁了。
先是城東的鋪子來報,說新開了一家「祥瑞商號」,處處搶我們的生意。緊接著,官府便不請自來,翻賬本查流水,雞蛋裡挑骨頭,硬是尋出些莫須有的毛病。
兩樁事湊在一塊兒,若說沒關聯,那才是見鬼了。
我沒吭聲,索性讓所有鋪子關門歇業,獨自往那家「祥瑞商號」走去。
剛到門口,正撞見蕭何一家三口被人簇擁著出來。
看見我,蕭何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他和林悠然對視一眼,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喲,這不是蘇大掌櫃嗎?」
他故意拉長了調子,目光在我身上慢悠悠地掃過。
「聽說你最近關門大吉了?怎麼,沒了本官的庇護,日子不好混吧?」
我不動,他便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我,眼底盡是快意。
「蘇綰,看見我和悠然的新鋪子沒?後悔了?」
他頓了頓,像施捨似的挑起眉。
「不過嘛,你要是願意,現在給我磕三個響頭,好好求一求,我或許念在舊情上,收你做個洗腳婢。往後伺候悠然和遠思,也算有條活路。」
林悠然聞言,掩著嘴笑出聲,輕輕拍了他一下。
「蕭郎,你也太心軟了。咱們如今什麼身份?你是商會老闆,我是蕭家的大夫人,用人都要精挑細選的。」
「像她這種粗鄙不堪的下堂婦,配給咱們刷恭桶都不夠格呢,還洗腳婢?抬舉她了。」
說著,她挽緊蕭何的手臂,笑得花枝亂顫。
「蘇綰,你以前不是挺厲害嗎?總覺得自己比男人強。如今離了蕭郎,還不是處處被人找麻煩,鋪子都關了?」
「你再看看我,什麼都不用做,輕輕鬆鬆就得了丈夫喜歡,如今還當上這大商號的老闆娘。」
她笑盈盈地湊近一步。
「蘇綰,看著我過得這麼好,你是不是後悔瘋了?」
我靜靜看著她,像看一隻跳樑小醜。
蕭遠思見我不吭聲,以為我怕了,當即有樣學樣,仰著腦袋衝我嚷。
「喂!老妖婆!我爹和我娘跟你說話呢,你聾啦?」
「以後就等著給本少爺刷恭桶吧!老賤婢!」
童言無忌,最是真心。
蕭何和林悠然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蕭何摸了摸兒子的頭,滿臉欣慰。
「好兒子,有出息,有男子氣概!」
我終於看夠了這場戲。
目光越過得意洋洋的林悠然,直直落在蕭何臉上。我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二位,想來已經成親了吧?」
林悠然瞬間警惕起來,像防賊似的盯著我。
「蘇綰,我告訴你,我和蕭郎的婚書已經存留官府了。
你如今就算後悔,也晚了!」
我看著她那副護食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擺了擺手。
「放心,我對好不容易吐出來的垃圾不感興趣。」
見蕭何臉色一沉,我繼續說道。
「我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進大牢還是要一家整整齊齊的才好。」
「畢竟,偷來的東西總是要加倍奉還的。」
蕭何聞言臉色驟變,鐵青著臉喝道。
「蘇綰!你胡說什麼?你蘇家丟了東西,憑什麼就說是我們偷的!」
「我告訴你,你要是再在這裡胡鬧,我這就讓人把你送進官府!」
「趕緊滾!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卻被我一把拽住了袖子。
「蕭老闆急什麼?」
我微微一笑。
「既然大家都這麼熟了,不如一起換個地方坐坐?」
話音剛落,街角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京兆府的判官帶著人到了。
......
蕭何他們,自然是出不來了。
他開商號的本金,全是從我的一間財庫裡盜出來的。
過去我從未對他設防,以至於讓他在和離後,趁我不備潛入府中,偷走了我財庫的備用鑰匙,趁夜從那裡運走了大量財物。
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卻不知道,那間庫房裡的所有東西,都印著我蘇家獨有的暗紋。
8.
判詞是三日後送來的。
蕭何為官收受賄賂,且盜取財物數額巨大,依律當斬;林悠然為從犯,同樣判了斬刑。
而我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婆母,聽說自己的兒子兒媳被判了死刑後,嚇得一命嗚呼,當場去見了閻王。
想到這裡,我索性合上了賬本,去了衙門大牢,打算見上他們最後一面。
不過半月不見,蕭何和林悠然也早就沒有了昔日朝廷官員和官太太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