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生育,所以當丈夫帶著私生子入贅時,我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親戚盯著我的家產,丈夫心有旁騖,繼子視我如仇。
所有人都在等我崩潰。
可他們不知道,從夫君蕭何「碰巧」救了我那天起,我就在等這一刻。
因為,他們的算計本就是上天送給我最好的饋贈。
1.
我與蕭何成婚三載。在他入贅之前我便知道,他在外頭有個孩子。
我沒計較。
後來,族中親戚因我無法生育,盯上了我的家產,明裡暗裡逼我過繼。
無奈之下,我聽了好友林悠然的勸,索性主動開口。
「夫君,把那個孩子接回來吧。」
當我說出這句話時,我能清楚地看到蕭何眼中的狂喜。
慶幸的是,還好那孩子母親早逝,趁著他年紀尚小,接回來自己教養,也算是給足了蕭何體面。
只是我那時還不知道,養孩子竟然這樣難。
那天,我剛從商會回來,才踏進院子,就聽見好友林悠然正軟著嗓子哄孩子。
「遠思乖,再吃一口!」
三個人,一個哄,一個勸,一個躲,倒是其樂融融,直到我推門進去。
蕭何抬頭看我,臉色有些尷尬。
林悠然卻只是抬眼睨了我一下,不緊不慢地把碗放下,語氣裡滿是陰陽怪氣。
「喲,蘇大掌櫃回來了。」
「正好,你來瞧瞧,你給遠思吃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你偌大的蘇氏商行,難道連個孩子都養不起?」
蕭何站在一旁,臉色變了又變,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吭聲。
我瞅了瞅桌上的餐食,雖算不上山珍海味,卻也價值不菲,索性直接開口。
「小孩子不能挑食。」
「他以前吃的還不如這些。
慣壞了,往後更難養。」
話剛落,林悠然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以前是以前!這孩子如今是蘇家的大少爺!他不喜歡吃,你不會想辦法?再不行,你不會親自下廚?」
「你不會生育,鐵石心腸。到底不是自己生的,餓死了也不心疼?」
「還是說你有娘生,沒娘養,所以才不會養孩子?」
我平生最厭惡別人拿我不能生育的事說嘴。即便在我印象裡,林悠然向來「心直口快」,可此刻,我也因被冒犯而眉頭緊皺。
反觀蕭何,他顯然把林悠然的話聽進去了。
「綰綰,在孩子面前,別發火。」
「悠然也是為了遠思好。你不感謝,也不該倒打一耙。家裡又不是沒錢,你別虧待了孩子。」
「你要是心疼銀子,我自己養他。」
我盯著他,氣笑了。
成婚兩年多,我念他對我有救命之恩,從沒逼他賺過一文錢,反倒替他官場上下打點、鋪路搭橋。
如今倒好,他一句話,就把「虧待繼子」的帽子,結結實實扣在我頭上。
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林悠然忽然哭著上前,一邊將蕭遠思攬進懷裡,一邊解釋自己「好心辦壞事」,讓我不要因為她給蕭何父子發脾氣。
經過她這一番哭訴,我原本應該解釋清楚的事,徹底變成了惡毒小氣和亂髮脾氣。一口氣堵在??口,上不去,下不來。
我乾脆轉身,推門出去。
2.
自那日不歡而散後,林悠然來林府的次數非但沒有減少,反倒愈發殷勤,隔三差五便親自下廚,儼然半個主母。
蕭遠思見了她,比見了我這個名義上的母親還要親熱。
直到花燈節那日,我難得歇下一日的生意,想著趁這個機會,帶蕭遠思出去走走,興許能讓他對我親近些。
安排好下人,我正欲登車,簾子掀開的那一瞬,腳步便頓住了。
馬車裡,林悠然抱著蕭遠思,優哉遊哉地坐在主位上。蕭何坐在一旁,眉眼含笑地看著二人調笑。
見是我,林悠然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蘇綰,你還記得自己現在是當孃的人了嗎?」
「要不是遠思前兩天跟我說,想讓我陪他去花燈節。我還不知道你一天在外面鬼混,連孩子都不管!」
「不過,我既然答應了,為了孩子,你應該不會介意我搭個便車吧?」
話落,我轉頭看向蕭何。
對上我的目光,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子,神色間有些尷尬。
「綰綰,這事......我忘了跟你說了。最近朝中事務繁忙,一時沒顧上。」
他避開我的視線,低聲道。
「既然都來了,就別耽誤工夫了,快上車吧。遠思等了好一會兒了。」
見林悠然絲毫沒有讓位的打算,我一步跨上車,握住她的胳膊,將她往旁邊一帶。
「既然是搭車,就坐該坐的地方。主座不是你該待的位置。」
她被我扯得一個踉蹌,面上閃過一絲惱意,卻很快壓下去,眼眶倏地紅了,怯生生地看向蕭何,彷彿我欺負了他一般。
而此時的蕭遠思也像受了驚似的,猛地往林悠然懷裡一縮,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敵意。
「不要!我不要你抱!我要悠然阿姨!」
「你是壞人!你是賤婢!不許欺負悠然阿姨!」
「這是我爹的馬車,你下去!我不要你陪!我只要爹和悠然阿姨!」
見我冷了臉,蕭何臉色也變了,沉聲喝道。
「遠思!住口!怎麼說話的!」
蕭遠思被他一吼,嚇得一哆嗦,卻仍倔強地扭著頭,不肯看我。
見此,蕭何嘆了口氣,將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