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旁騖_第2章 等蕭遠思止住了眼淚

等蕭遠思止住了眼淚，他這才看向我，語氣裡帶了幾分埋怨。

「綰綰，你也是。一個座位，何必這麼計較?好好的日子，非要鬧得大家不痛快。」

「你沒事多學學悠然，這才是一個母親該有的樣子。」

林悠然的目光幽幽投來，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馬車轆轆前行。

我只覺得這車廂裡，悶得透不過氣。

3.

花燈如海，人流成河。

花燈節上，蕭何抱著蕭遠思走在前面，我腳步稍慢，轉眼便和三人走散。

無奈之下，我只能沿著長街往前走。路過猜燈謎的鋪子時，見圍滿了人，便想著去看看，興許蕭何抱著遠思在那裡湊熱鬧。

還沒擠進去，先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蘇綰好像和我們走散了。」

是蕭何。

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緊接著是林悠然嬌俏的笑聲，帶著幾分嗔怪的意味。

「走散了剛好呀，我們好好玩。反正她最喜歡掃別人的興。」

「等找不到我們，自然就知道去馬車那裡等著了。」

我腳步釘在原地。

蕭何沒反駁。

片刻後，他竟點了點頭，聲音裡透著一絲無奈。

「也是。她有時確實有些煩人，總覺得自己比男人還厲害。」

「今天這樣，就當給她個教訓。希望她以後不要如此斤斤計較。」

人聲鼎沸，我只覺得耳邊嗡鳴一片。

「爹!我要那個!那個簪子!」

蕭遠思的聲音穿透嘈雜，傳入我的耳朵。

鋪子老闆是個爽利人，一邊取下彩頭，一邊笑著打趣。

「小公子眼光真好，這是今日的彩頭，最時興的花樣!」

「您這一家三口，郎才女貌，孩子也生得這般伶俐，這簪子送給夫人最合適不過了!」

被誤會成夫妻，林悠然臉頰通紅，低垂著眼，倒真像個羞赧的小婦人。

蕭何沒解釋，只是淡淡一笑，說出了燈謎的謎底，而後順手便將簪子插在林悠然的髮間。

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我撥開人群，朝他們走去。

蕭何最先看見我，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血色盡褪。

林悠然順著他的目光望過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往蕭何身後躲。

我走到她面前，一把將她從蕭何身後扯出來，抬手拔下她髮間那隻簪子，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踩上去。

「蘇綰!」

蕭何臉色鐵青，壓低聲音。

「你這是做什麼?在外面，給我留點面子!」

話音未落，我一巴掌已經扇在他臉上。

蕭何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

下一刻，蕭遠思突然撲過來，抱住我的腿，狠狠一口咬下去。牙齒陷進皮肉，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壞人!」

「你不是我娘!你是潑婦!賤人!」

「你滾出我們家!悠然阿姨才是我娘!」

疼痛從腿上竄到心口。我彎下腰，一把將他從腿上扯開，推了出去。

見狀，林悠然驚叫一聲，撲過去將蕭遠思護在懷裡，扭頭朝我尖聲大罵。

「蘇綰!他還是個孩子!大人的事，你跟他計較什麼?!」

「後孃就是後孃，再怎麼裝，也改不了心狠。」

蕭何也回過神來，擋在她們身前，滿臉怒容。

「蘇綰!你瘋了不成?」

「他一個五歲的孩子，能有多大力氣?咬你一口能有多疼?」

「我知道你不喜歡遠思，可孩子是無辜的......你在家裡也是這樣對他嗎?打他、罵他，不給他飯吃?」

「我說他怎麼總跟我說怕你，我還以為是你嚴厲了些，沒想到......」

人群裡，竊竊私語漸漸大了起來。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向眼含嘲諷的林悠然，忽然笑出了聲。

「林悠然，一口一個心疼遠思，一口一個關心孩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蕭遠思是你和蕭何生的孩子呢。」

此話一齣，兩人皆是一驚。

「綰綰，你頭瘋犯了嗎?」

「你知道什麼，就在這裡胡說!」

回過神來的蕭何還想解釋，可看著兩人心虛的模樣，真相已經不需要我再去猜測。

「先前或許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蕭何，我們和離!」

......

4.

回府之後，我命人將和離書送去給蕭何。

可他自然是放不下我這裡的金山銀山，開始對我百般糾纏。幾番糾纏下來，總算讓我見著了他一面。

「綰綰，孩子的事你聽我解釋，那真的只是個意外。」

他滿臉急切地望著我，語氣懇切得近乎卑微。

「我與悠然本就打算等孩子生下來就再無瓜葛的!」

「我並非有意瞞你，只是怕你知道了傷心生氣。綰綰，我心裡最在意的人始終是你。」

「只要你不提和離，我保證，從今往後，我與遠思再也不見林悠然。」

「孩子還小，日子長了，自然知道誰才是他的母親。將來他長大成人，一定好好孝順你，給你養老送終。」

他說完這話，眼巴巴地看著我，滿眼都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靜靜地聽著，只餘下滿眼的嘲諷。

「蕭何，你和林悠然既然聯手背叛了我，又憑什麼覺得我會原諒你?」

「又憑什麼覺得，我會接受蕭遠思那個野種?」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蘇家的贅婿。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說不?」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他掩藏多年的自尊裡。

蕭何臉上那副謙卑溫馴的面具瞬間龜裂，露出底下陰冷的本色。

「蘇綰，你怕是忘了，如今我是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