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迷局：心理師的秘密_第5章 記憶碎片
第5章 記憶碎片
蘇晚晴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睡衣。她坐在床上，大口喘著氣，夢境的餘韻還在眼前晃動：雨夜、鮮血、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在爭吵，然後其中一個推了另一個...
不，那不只是夢。那是記憶。
她開啟床頭燈，昏黃的燈光照出她慘白的臉色。牆上的時鐘顯示凌晨3:17，正是人最脆弱的時刻。她下床走到浴室，開啟水龍頭，冰冷的水流衝過她的手腕，那道疤痕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鏡子裡的女人陌生得讓她害怕。她湊近鏡面，試圖在瞳孔深處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卻只看見一片迷霧。
”我是誰？”她問鏡中的自己，”林晚星？蘇晚晴？還是...林晚舟？”
鏡子沒有回答，但鏡面上慢慢浮現出水汽形成的字跡：”記住，你不是她們中的任何一個。”
蘇晚晴猛地後退一步，心跳如鼓。她用手背擦去水汽，字跡消失了，但那句話卻烙在了她的腦海裡。
回到臥室，她開啟筆記型電腦，搜尋”林晚舟 林晚星 2019年10月17日”。這次她找到了一條三年前的新聞：
《雙胞胎心理師離奇失蹤 警方介入調查》
新聞配圖是一張照片，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站在心理諮詢中心門口，穿著同樣的白大褂，笑容溫和。照片下方的說明寫著：林晚舟（左）和林晚星（右），本市著名雙胞胎心理師，於2019年10月17日晚同時失蹤。
蘇晚晴的手開始發抖。她放大照片，仔細對比兩個女人的手腕——左邊林晚舟的手腕光滑，右邊林晚星的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和她手腕上的一模一樣。
她繼續搜尋，找到了更多細節：林晚舟和男友顧沉舟訂婚，婚期定在2019年11月；林晚星單身，專注事業；兩人共同經營”雙生心理諮詢中心”；失蹤當晚，監控顯示她們先後離開中心，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蘇晚晴的視線落在一張照片上——林晚舟和顧沉舟的訂婚照。照片上的顧沉舟比現在年輕幾歲，但輪廓分明，眼神銳利，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刑偵隊長是同一個人。
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如果林晚舟已經死了，那麼這三年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林晚舟”是誰？如果林晚星也死了，那麼”蘇晚晴”又是誰？
天快亮時，她做了一個決定。她需要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那棟老舊的小區。
清晨六點，蘇晚晴站在老舊的小區樓下。這裡和她夢裡的場景一模一樣：斑駁的牆皮，生鏽的防盜門，還有那個她夢見自己推倒女人的路燈杆。
路燈杆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她湊近看，發現那是一行小字：”林晚星推了林晚舟”。
她的手開始發抖。這行字是誰刻的？為什麼要刻在這裡？
”你終於來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蘇晚晴轉身，看見林晚舟——或者說自稱林晚舟的女人——站在樓道口，穿著三年前的藍色連衣裙。
”你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這裡是一切開始的地方。”林晚舟——現在該稱她為”林晚舟”——慢慢走下臺階，”也是一切結束的地方。”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都死了。”林晚舟的聲音很輕，”林晚舟死了，林晚星也死了，蘇晚晴...蘇晚晴只是一個夢。”
蘇晚晴感到一陣眩暈：”我不明白。”
”你當然不明白。”林晚舟笑了，那個笑容讓她毛骨悚然，”因為你不是林晚星，也不是蘇晚晴。你是林晚舟。”
”什麼？”
”三年前，被推的人不是林晚舟，是林晚星。”林晚舟——或者說真正的林晚舟——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林晚星想殺我，但我反殺了。然後...然後我創造了蘇晚晴這個身份，來逃避殺人的事實。”
蘇晚晴感到世界在崩塌：”但DNA檢測...”
”DNA檢測可以偽造。”林晚舟打斷她，”就像身份可以偽造，記憶可以偽造，甚至...死亡也可以偽造。”
”那顧沉舟...”
”顧沉舟知道真相。”林晚舟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他一直知道。但他選擇幫我掩蓋，因為我懷著他的孩子。”
蘇晚晴的視線落在林晚舟的腹部，那裡確實有一個微微的隆起。
”所以...”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所以這一切都是一個局？”
”不。”林晚舟搖頭，”這是一個救贖。林晚星死了，林晚舟死了，蘇晚晴...蘇晚晴是重生的機會。”
”但骸骨...”
”骸骨是林晚星的。”林晚舟輕聲說，”我親手把她放進後備箱的。”
蘇晚晴感到一陣噁心：”你瘋了。”
”不，我清醒了。”林晚舟的眼中閃爍著某種奇異的光芒，”我終於接受了自己是誰，做了什麼。而你...你只是我創造出來的一個影子，一個用來逃避罪行的影子。”
”我不是影子！”蘇晚晴突然大喊，”我是真實的人！我有記憶，有感情，有...”
”有什麼？”林晚舟打斷她，”有我的罪惡感？有我的恐懼？有我的...愛？”
蘇晚晴的視線模糊了。她看見林晚舟的身後，老舊小區的牆上慢慢浮現出一行血字：”林晚舟殺了林晚星”。
”現在，”林晚舟的聲音變得很輕，”你想起來了嗎？”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2019年10月17日，雨夜。林晚舟和林晚星在老舊的小區樓下爭吵。林晚星指責姐姐搶走了她的男友顧沉舟，林晚舟則說妹妹心理有問題。
爭吵升級，林晚星突然拿出一把刀。林晚舟在自衛中推了妹妹一把，林晚星的頭撞在路燈杆上，當場死亡。
恐懼中，林晚舟把妹妹的屍體放進後備箱，偽造了車禍現場。然後，她創造了”蘇晚晴”這個身份，一個失憶的、無辜的、與過去完全切割的人。
但三年後的今天，”蘇晚晴”開始覺醒，開始質疑自己的身份，開始尋找真相。
”所以...”蘇晚晴的聲音發抖，”所以我是林晚舟？”
”不。”林晚舟搖頭，”你是林晚舟的良心。”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是我創造出來的，用來懲罰自己的工具。”林晚舟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你擁有林晚星的記憶，林晚舟的罪惡，蘇晚晴的無辜。你是我分裂出來的人格，專門用來提醒我做了什麼。”
蘇晚晴感到一陣眩暈：”這不可能...”
”但這是最合理的解釋。”林晚舟輕聲說，”為什麼你會失蹤三年，為什麼你的所有記錄都是三個月前才開始的，為什麼...”
她的話被一陣警笛聲打斷。
顧沉舟帶著一隊警察包圍了老舊的小區。
”林晚舟，”顧沉舟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放下武器，你已經被包圍了。”
蘇晚晴這才發現，林晚舟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槍。
”遊戲結束了。”林晚舟輕聲說，”但故事才剛剛開始。”
她舉起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不！”蘇晚晴撲過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槍聲響起，林晚舟的身體緩緩倒下，鮮血在老舊的水泥地上綻放出一朵詭異的花。
蘇晚晴跪在地上，看著林晚舟的眼睛慢慢失去焦距。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林晚舟的嘴唇輕輕動了動：
”現在，你自由了。”
蘇晚晴感到一陣劇痛襲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腦海裡炸開。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林晚舟的童年，林晚星的嫉妒，顧沉舟的愛情，還有...那場雨夜的謀殺。
她抱著林晚舟漸漸冷卻的身體，終於明白了一切：
她們是同一個人。
林晚舟是主人格，林晚星是副人格，蘇晚晴是新人格。三年前，主人格殺死了副人格，然後創造了新人格來逃避罪行。
而現在，隨著林晚舟的死亡，蘇晚晴終於成為了完整的自己。
一個殺人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