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迷局：心理師的秘密_第3章 警官顧沉舟
第3章 警官顧沉舟
蘇晚晴站在刑偵支隊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名片。深秋的風捲著落葉從她腳邊掠過，像無數細小的手在拉扯她的褲腳。
”你找顧隊？”門口的保安上下打量她，”有預約嗎？”
”他給了我這個。”蘇晚晴出示名片。
保安的表情變得微妙：”三樓左轉，重案組。”
重案組的辦公區比想象中嘈雜，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人聲交織在一起。蘇晚晴站在門口，突然感到一陣退縮。也許她應該回去，也許有些記憶就該永遠被遺忘。
”蘇晚晴？”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她轉身，看見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走廊盡頭。他穿著簡單的黑色毛衣，輪廓分明，眼睛是那種很深的褐色，像是沉澱了太多故事。
”顧警官？”
”叫我顧沉舟就行。”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這邊談。”
顧沉舟的辦公室很小，但異常整潔。牆上貼著幾張案件照片，蘇晚晴的目光立刻被其中一張吸引——那是三年前的車禍現場，一輛白色轎車撞在路燈杆上，車頭嚴重變形。
”你認識這輛車？”顧沉舟注意到她的視線。
蘇晚晴搖頭：”只是...感覺很熟悉。”
顧沉舟給她倒了杯水：”林晚舟說你可能想起了什麼。”
”她告訴你了？”蘇晚晴接過水杯，發現杯壁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紋，像是要裂開卻又不完全碎掉。
”她說你是三年前的目擊者。”顧沉舟坐在她對面，開啟一個厚厚的資料夾，”但說實話，我們找了你三年。”
蘇晚晴的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敲擊：”為什麼？”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可能看清肇事者的人。”顧沉舟推過來一張照片，是監控截圖，”這個背影是你嗎？”
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站在車禍現場不遠處。
”我不確定。”蘇晚晴盯著照片，”這件風衣是我的，但我...”
”但你記不得那天的事了。”顧沉舟替她補充完，”林晚舟說你失憶了。”
蘇晚晴點頭：”三個月前醒來就這樣了。”
顧沉舟突然站起來，走到窗前：”你知道嗎？這個案子很奇怪。”
”怎麼奇怪？”
”肇事車輛找到了，被遺棄在郊外，沒有指紋，沒有DNA，乾淨得像新車。”顧沉舟的聲音帶著某種壓抑的憤怒，”監控顯示肇事者是個男人，穿著連帽衫，全程低著頭。但...”
”但什麼？”
”但林晚星的車禍，不像是單純的肇事逃逸。”顧沉舟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她的車被做了手腳，剎車系統有問題。”
蘇晚晴感到一陣寒意：”你是說...謀殺？”
”我們懷疑是。”顧沉舟回到座位，”但缺乏證據。唯一的目擊者——也就是你——失蹤了。”
蘇晚晴的呼吸變得急促：”為什麼我會失蹤？”
”這正是我們想問的。”顧沉舟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你失蹤了整整三年，直到三個月前才重新出現。”
”這不可能。”蘇晚晴的聲音發抖，”我一直在這座城市生活，我有工作記錄，有租房合同...”
顧沉舟搖頭：”我們查過，那些記錄都是三個月前才開始有的。就好像...”他停頓了一下，”就好像你這個人是三個月前才被創造出來的。”
蘇晚晴感到一陣眩暈：”這太荒謬了。”
”更荒謬的是，”顧沉舟拿出另一張照片，”你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林晚舟，穿著藍色連衣裙，站在一棟老舊的小區樓下。
”這是...林晚舟？”
”不，這是林晚星。”顧沉舟糾正道，”她們是雙胞胎，但有一個細節不同。”
蘇晚晴湊近照片：”什麼細節？”
”林晚星的手腕上沒有疤痕。”顧沉舟指向照片中女人的手腕，”而你手腕上的疤痕，和林晚舟的一模一樣。”
蘇晚晴下意識捂住左手腕：”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你可能不是目擊者。”顧沉舟的聲音帶著某種危險的暗示，”說明你可能...是林晚舟。”
諮詢室裡安靜得可怕。蘇晚晴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
”這太瘋狂了。”她喃喃道。
”是嗎？”顧沉舟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個銀色的戒指，”認識這個嗎？”
戒指內側刻著字母”LWS”。
”林晚星？”蘇晚晴念出字母。
”我們在車禍現場找到的。”顧沉舟看著她，”但奇怪的是，這個戒指的尺寸，和你的無名指完全吻合。”
蘇晚晴感到一陣噁心：”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顧沉舟的聲音很輕，”也許你不是失憶的目擊者蘇晚晴。也許你是林晚舟，而真正的蘇晚晴...”
”已經死了。”一個女聲從門口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看見林晚舟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如紙。
”晚舟？”顧沉舟站起來，”你怎麼來了？”
”我來阻止你犯一個錯誤。”林晚舟走進來，看著蘇晚晴，”她不是蘇晚晴，她是林晚星。”
蘇晚晴感到世界在旋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晚舟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DNA檢測報告。蘇晚晴，或者說你認為的蘇晚晴，其實是我的妹妹林晚星。”
”但林晚星不是死了嗎？”顧沉舟皺眉。
”死的不是晚星，是蘇晚晴。”林晚舟的聲音在發抖，”三年前，蘇晚晴是我的病人。她患有嚴重的身份識別障礙，總是認為自己是別人。那天...”她停頓了一下，”那天她穿著晚星的衣服，開著晚星的車，出了車禍。”
蘇晚晴——或者說林晚星——感到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雨夜、爭執、失控的車輛、飛濺的鮮血...
”所以...”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所以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蘇晚晴，是因為...”
”因為你無法接受自己害死了人。”林晚舟輕聲說，”你的大腦創造了蘇晚晴這個身份，來逃避林晚星殺人的事實。”
顧沉舟看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性：”等等，如果你們是雙胞胎，誰能證明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林晚舟和林晚星同時轉頭看他，眼中閃過同樣的恐懼。
”因為，”顧沉舟慢慢說道，”DNA檢測只能證明你們是雙胞胎，但無法區分誰是誰。”
辦公室陷入死寂。三個人都意識到，這個案子的真相可能比他們想象的更加複雜和黑暗。
林晚星——或者說蘇晚晴——突然站起來：”我需要知道真相。”
”什麼真相？”顧沉舟問。
”三年前的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的眼中燃燒著某種決絕，”如果我是林晚星，為什麼我完全不記得？如果我是蘇晚晴，為什麼我有林晚星的記憶？”
林晚舟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也許...我們都不是我們認為的那個人。”
”什麼意思？”顧沉舟皺眉。
”意思是，”林晚舟的聲音很輕，”也許真正的林晚舟和林晚星，都已經死了。而我們...只是她們留下的影子。”
林晚星感到一陣眩暈，她看向顧沉舟，發現他的表情也變得異常凝重。
”這不可能...”她喃喃道。
”但這是最合理的解釋。”顧沉舟慢慢說道，”為什麼你會失蹤三年，為什麼你的所有記錄都是三個月前才開始的，為什麼...”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
顧沉舟接起電話，臉色越來越凝重。
”怎麼了？”林晚舟問。
”技術科剛發來報告。”顧沉舟放下電話，”他們在肇事車輛的後備箱裡，發現了一具骸骨。”
”誰的？”
”根據牙齒記錄...”顧沉舟看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是林晚舟的。”
林晚星感到世界在崩塌。如果林晚舟的骸骨在車裡，那麼坐在她面前的這個”林晚舟”又是誰？
”現在，”顧沉舟的聲音帶著某種危險的冷靜，”誰能告訴我，你們到底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