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驚心：邊城洗冤錄_第7章 開棺驗屍
第7章 開棺驗屍
子時的墓地籠罩在慘白的月光下，一座座墳塋如同沉默的守衛，注視著這三個不速之客。劉縣令夫人的墳是新冢，黃土還未完全沉降，墳頭插著白色的招魂幡，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老周帶著岑霜和阿依悄悄接近，三人都是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墓地的守衛已經被暗衛引開，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
”就是這裡。”老周指著新墳，聲音壓得極低，”劉縣令特意選了這塊風水寶地，說是要保佑夫人早登極樂。”他冷笑一聲，”怕是怕夫人半夜回來找他算賬吧。”
岑霜放下工具包，開始專業地檢查墳墓。她的動作乾淨利落，每一個步驟都嚴格按照驗屍程式進行。先用銀針測試土壤酸鹼度，再觀察墳土的顏色和溼度，最後確定棺材的位置和深度。
”棺材是上等楠木，七寸厚，外刷黑漆，內襯紅綢。”岑霜低聲說，”典型的官員夫人規格，但...”她皺眉，”棺材釘的數量不對。”
老周湊近：”怎麼不對？”
”正常應該釘七根，象徵北斗七星。但這口棺材釘了九根，多出來的兩根...”岑霜用工具撬起一根棺材釘，”是空心的，裡面灌了水銀。”
阿依倒吸一口冷氣：”水銀防腐，劉縣令不想讓夫人腐爛得太快。”
三人合力挖開墳土，露出漆黑的棺材。岑霜用特製的工具撬開棺材釘，隨著”吱呀”一聲，棺材蓋緩緩開啟。
月光照進棺材，劉縣令夫人的屍體呈現在眼前。令人驚訝的是，屍體儲存得極其完好，面色如生，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她穿著大紅色的壽衣，頭戴鳳冠，雙手交疊在胸前，指甲卻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
”中毒。”岑霜立即判斷，”而且是慢性毒藥，至少服用了半年以上。”
她戴上手套，開始專業驗屍。先從頭部開始，仔細檢查頭髮和頭皮，然後一寸寸向下檢查。當她檢查到夫人右手時，突然停住了。
”看這裡。”岑霜指著夫人的指甲，”指甲縫裡有東西。”
她用鑷子小心地夾出幾絲極細的纖維，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這是...西域金線，只有皇室才能用的規格。”
老周臉色變了：”劉縣令夫人怎麼會接觸到西域金線？”
岑霜繼續檢查，當她的手移到夫人腹部時，突然感覺到了什麼。她取出小刀，小心地劃開壽衣，露出夫人的腹部——那裡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細小縫合痕跡。
”天！”阿依驚呼，”劉縣令在夫人肚子裡藏了東西！”
岑霜用專業手法剖開縫合處，果然在夫人胃中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她小心地取出油紙包，裡面是幾封密信和一塊小小的印章。
密信上的字跡讓岑霜心跳加速——是河西節度使李光弼的親筆。信中詳細記錄了三年來的走私路線、交易金額，甚至包括如何陷害岑父的完整計劃。
”李光弼這個狗官！”老周咬牙切齒，”竟然用夫人做藏信的工具！”
岑霜繼續驗屍，在夫人的後頸發現了一個細小的針孔：”致命傷在這裡，毒針直入腦髓，死前應該很痛苦。”
正當她準備縫合屍體時，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和火把的光亮。
”不好！”阿依警覺，”劉縣令帶人來了！”
岑霜迅速將證據收好，三人剛準備離開，就聽見一聲厲喝：”站住！”
劉縣令帶著二十多個官兵包圍了墓地，火把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他穿著官服，臉色猙獰，哪裡還有平日裡的道貌岸然。
”岑霜！”劉縣令咬牙切齒，”你果然在這裡！私掘官墳，該當何罪？”
岑霜站直身體，毫不畏懼：”劉大人，夫人死得蹊蹺，下官只是盡職驗屍。”
”放屁！”劉縣令怒吼，”來人，把這三個盜墓賊給我拿下！”
官兵們一擁而上，老周擋在岑霜前面：”誰敢！我是縣衙仵作，奉命驗屍！”
”奉誰的命？”劉縣令冷笑，”本官才是敦煌的父母官！給我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號角劃破夜空。赫連錚帶著一隊騎兵從黑暗中衝出，人人彎刀在手，殺氣騰騰。
”于闐騎兵在此！”赫連錚的聲音如同雷霆，”誰敢動岑姑娘一根頭髮！”
劉縣令臉色大變：”西域蠻子竟敢幹涉我大唐內政？”
”內政？”赫連錚冷笑，”勾結叛軍，謀害公主，這也算內政？”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血濺當場。岑霜突然高聲道：”劉縣令，你可敢讓我當眾驗屍，讓夫人自己告訴你她是怎麼死的？”
劉縣令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妖言惑眾！屍體怎麼會說話？”
”仵作的本事，就是讓死者開口。”岑霜的聲音清晰有力，”夫人指甲中的西域金線，胃裡的密信，後腦的毒針，每一具屍體都會說話，只看有沒有人願意聽。”
赫連錚趁機上前，將岑霜護在身後：”劉大人，不如我們回縣衙，當堂驗屍如何？讓敦煌百姓都看看，他們的縣令夫人是怎麼死的。”
劉縣令臉色陰晴不定，顯然沒料到局面會發展到這一步。他原本以為岑霜只是個小仵作，沒想到背後竟然有于闐王室撐腰。
”好！”劉縣令突然大笑，”那就回縣衙！本官倒要看看，你能驗出什麼花樣來！”
岑霜知道這是鴻門宴，但她別無選擇。她小心地將夫人的屍體重新縫合好，放回棺材中。當她的手碰到夫人的臉時，輕聲說：”夫人放心，我一定會讓你沉冤得雪。”
回城的路上，岑霜被赫連錚的騎兵護在中間。她低聲問：”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暗衛留下的記號。”赫連錚簡短回答，”劉縣令今天調動了所有官兵，我就覺得不對勁。”
縣衙大堂燈火通明，顯然早有準備。劉縣令高坐主位，兩旁站滿了衙役，殺氣騰騰。岑霜被帶到堂前，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岑霜，你可知罪？”劉縣令一拍驚堂木。
”下官不知何罪之有。”岑霜不卑不亢。
”私掘官墳，褻瀆屍體，該當何罪？”
”下官只是盡職驗屍，發現夫人死因蹊蹺。”
”胡說八道！夫人明明是急病而亡，有太醫診斷！”
岑霜從懷中取出驗屍記錄：”太醫診斷夫人死於心疾，但下官驗屍發現，夫人指甲青黑，瞳孔放大，後頸有針孔，這些都是中毒症狀。”
”妖言惑眾！來人，給我掌嘴！”
兩個衙役上前就要動手，赫連錚一聲怒喝：”誰敢！”
于闐騎兵齊刷刷拔刀，嚇得衙役們連連後退。
劉縣令臉色鐵青：”這裡是敦煌縣衙，不是西域！”
”但真相不分地域。”岑霜高聲道，”劉大人，你可敢讓下官當眾驗屍？如果驗不出問題，下官甘願領罪！”
劉縣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本官就讓你驗！但如果驗不出問題，你就別想活著走出這個縣衙！”
夫人的屍體被抬到大堂中央，岑霜戴上手套，開始當眾驗屍。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專業而精準，讓圍觀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夫人面色如生，是因為體內有水銀防腐。指甲青黑，是長期服用慢性毒藥所致。後頸針孔，是致命一擊。”岑霜的聲音清晰傳遍整個大堂，”最重要的是...”她舉起從夫人體內取出的密信，”夫人胃中藏有河西節度使李光弼的親筆信，詳細記錄了走私軍器的罪行！”
大堂瞬間譁然。劉縣令臉色慘白，突然暴起：”妖女！竟敢偽造證據！來人，給我殺了她！”
但就在這時，一聲威嚴的聲音從堂外傳來：”住手！”
所有人回頭，只見一隊錦衣衛簇擁著一個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走進大堂。那人面容威嚴，不怒自威。
”欽差大臣到！”隨著一聲高喝，劉縣令如遭雷擊，癱坐在椅子上。
岑霜看著來人，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她知道，這場始於無名女屍的調查，終於到了真相大白的時候。
但她也知道，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