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語驚心：邊城洗冤錄_第5章 暗衛現身
第5章 暗衛現身
胡楊林的晨霧還未散盡，岑霜站在一棵百年老樹下，手中緊握著那枚小小的”密”字玉佩。赫連錚站在她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你確定他們會來？”赫連錚低聲問。
岑霜點頭：”父親說過，暗衛的信物一旦現世，半個時辰內必有人現身。”
話音剛落，林間傳來沙沙的腳步聲。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老者從霧中走出，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樵夫，但岑霜注意到他走路時腳步輕盈，幾乎不發出聲響。
”老朽姓石，三十年前受過岑仵作救命之恩。”老者拱手，目光落在玉佩上，”姑娘是岑仵作什麼人？”
”我是他女兒。”岑霜舉起玉佩，”父親三年前失蹤了。”
石老者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果然出事了。跟我來。”
他們跟著石老者在林中七拐八繞，最後來到一處看似普通的土坯房。推開門，裡面卻別有洞天——十幾個人或坐或站，有男有女，有漢人也有胡人，但都有一個共同點：眼神銳利如鷹隼。
”都是暗衛。”石老者解釋，”你父親救過的人，或者他救過的人的子孫。我們一直在等他召喚，卻沒想到...”他嘆息，”沒想到等來的是他的女兒。”
屋內的人都向岑霜行禮，眼中滿是敬意。一個獨眼的中年漢子哽咽道：”二十年前，要不是岑仵作驗出我弟弟是被人陷害，我們全家都要被斬首。”一個胡人女子用生硬的漢語說：”我丈夫被誣陷通敵，是岑仵作還他清白。”
岑霜的眼眶溼潤了。她一直以為父親只是個普通的仵作，沒想到背後有這麼多故事。
石老者帶他們進入內室，牆上掛著一幅詳細的敦煌地圖，上面標記著各種符號：”這是你父親三年前留下的，標記了所有與案件相關的地點。”他指向地圖中央，”劉縣令只是個小角色，真正的幕後是河西節度使李光弼。”
赫連錚的眉頭皺了起來：”李光弼？他可是朝廷重臣。”
”正因如此，才沒人敢查。”石老者冷笑，”李光弼與西域叛軍勾結，走私兵器，販賣人口，甚至包括王室成員。你父親發現的西域女屍，就是李光弼派人滅口的證據。”
岑霜想起那具無名女屍，心中一陣刺痛：”我父親...他還活著嗎？”
石老者沉默了一會兒：”三個月前，有人在玉門關外見過一個很像岑仵作的人，但...”他搖頭，”多半是凶多吉少。”
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岑霜深吸一口氣，將石窟中的發現告訴了眾人。當她提到阿史那雲公主還活著時，石老者的臉色變了。
”公主不能死。”一個一直沉默的胡人老者突然開口，他說的是純正的于闐語，赫連錚立刻回應，兩人交談了幾句，岑霜驚訝地發現赫連錚的于闐語竟然如此流利。
”他是誰？”岑霜問。
赫連錚苦笑：”我叔叔，于闐國的右相。”他轉向岑霜，”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我不僅是商隊護衛，還是于闐國王的侄子。這次來敦煌，明面上是護送商隊，實際上是尋找失蹤的公主。”
石老者並不意外：”我們早就懷疑你的身份。不過，既然你有暗衛信物，說明岑仵作信任你。”他看向岑霜，”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公主，拿到李光弼的罪證。”
”我們計劃今晚行動。”獨眼漢子說，”但劉縣令加強了莫高窟的守衛，硬闖恐怕不行。”
岑霜思索片刻：”我有辦法。”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這是父親留下的迷香，西域配方，無色無味，但能讓人昏睡兩個時辰。”
”好！”石老者擊掌，”我們分三路：一路負責引開守衛，一路接應公主，一路護送證據出城。”
計劃制定得很周密，但就在他們準備行動時，意外發生了。
一個暗衛匆匆跑進來：”不好了！劉縣令帶著官兵包圍了這裡！”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石老者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有內鬼。”
赫連錚立刻拉著岑霜後退：”走密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屋外傳來兵器碰撞的聲音，顯然已經被包圍。石老者當機立斷：”你們兩個，帶著證據從後窗走！其他人，跟我斷後！”
岑霜不願丟下眾人，但被赫連錚強行拉走。他們從後窗翻出，剛落地就聽見屋內傳來打鬥聲。
”往這邊！”赫連錚帶著她在小巷中穿梭，但追兵似乎無處不在。他們剛拐過一個彎，就看見前面有官兵在搜查。
”這邊！”岑霜拉著他鑽進一家客棧的後院。這裡是她父親生前常來的地方，後院有條密道直通城外。
但密道口被堵死了。
”該死！”赫連錚低聲咒罵，”他們早有準備。”
岑霜的心跳如鼓，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想起父親常說的話：”仵作最重要的是觀察細節。”
她仔細觀察周圍，發現客棧後院的井沿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
”井！”她拉著赫連錚跑到井邊，果然，井壁上有暗梯。
他們剛爬下去，就聽見官兵衝進了客棧。
井下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人爬行。岑霜在前面帶路，赫連錚在後面殿後。爬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亮光。
他們鑽出通道，發現自己已經在敦煌城外的一片胡楊林中。遠處，城內火光沖天，顯然暗衛的據點已經被攻陷。
”石老者他們...”岑霜眼中含淚。
”他們會沒事的。”赫連錚安慰她，但聲音裡也沒有多少信心，”暗衛最擅長化整為零。”
岑霜握緊手中的證據：”現在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不。”赫連錚指向遠方，”看。”
一隊商隊正緩緩駛來，駱駝鈴叮噹作響。商隊的旗幟上，赫然是于闐國的標誌。
”我的人。”赫連錚說，”真正的計劃，現在才開始。”
岑霜看著他，忽然意識到這個看似粗獷的西域漢子，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深謀遠慮。
”你早就知道有內鬼？”
”懷疑過。”赫連錚苦笑，”但沒想到這麼快就暴露了。”
商隊越來越近，赫連錚的叔叔——于闐右相從駱駝上下來，用純正的漢語說：”公主殿下已經安全轉移，證據準備好了嗎？”
岑霜愣住了：”公主？她不是還被囚禁在石窟嗎？”
”調虎離山。”赫連錚解釋，”真正的公主，三天前就已經被暗衛救走了。我們故意留下假訊息，就是為了引出內鬼。”
岑霜這才明白，自己一直擔心的事情，早就在別人的計劃之中。
”那石老者他們...”
”他們現在應該在去于闐的路上了。”右相微笑，”年輕人，你們的任務才剛剛開始。”
夕陽西下，將胡楊林的影子拉得很長。岑霜看著手中的證據，又看看赫連錚，忽然意識到，這場始於無名女屍的調查，已經演變成了一場足以改變西域格局的政治風暴。
而她，岑霜，一個敦煌城的小小女仵作，竟然成了這場風暴的中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