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盡：竹馬遲歸_第5章 真相的重量
第5章 真相的重量
周明帶來的證人叫李教授，是省環保局的退休專家，已經六十多歲了，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這個專案的環評報告確實有問題。”李教授推了推老花鏡，”他們把對古樹的保護措施寫得天花亂墜，實際上根本沒有實地考察。”
”您能作證嗎？”許清禾問。
”能。”李教授很乾脆，”我幹了一輩子環保，不能臨退休了還昧著良心。”
有了李教授的證詞，周明立即向法院提交了新的證據。同時，被砍古樹的事也引起了媒體的關注，省電視臺甚至派了記者來採訪。
”許先生，請問您對開發商的行為怎麼看？”女記者把話筒遞到許清禾面前。
許清禾面對鏡頭，聲音沉穩：”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糾紛，這是對歷史的褻瀆，對自然的破壞。這些古樹見證了幾代人的成長，是活著的歷史。”
採訪播出後，引起了軒然大波。網上一片聲討，甚至有環保組織表示要來聲援。
開發商終於坐不住了。
這次來的是個年輕人，自稱是老闆的助理，姓陳。他開門見山地說：”許先生，我們老闆想和你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許清禾很冷淡。
”許先生，何必呢？”陳助理笑了笑，”我們老闆說了，只要你願意配合，條件隨便開。”
”我要的是果園完整無缺。”許清禾說，”其他的，免談。”
陳助理的臉色變了變：”許先生，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老闆在省裡的關係，不是你一個小老百姓能想象的。”
”那就法庭上見。”許清禾毫不退讓。
陳助理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江晚舟有些擔心：”清禾，他們會不會狗急跳牆？”
”不會。”許清禾安慰她，”現在媒體都在關注，他們不敢亂來。”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他們的意料。
第二天，江晚舟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江小姐是吧？”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溫和，”我是許清禾的母親。”
江晚舟愣住了。她從未聽許清禾提起過他的母親。
”阿姨，您好。”
”我想和你談談。”許母的聲音很平靜，”關於清禾的事。”
他們約在鎮上的咖啡廳見面。許母是個看起來很優雅的女人，五十多歲，穿著得體，但眉眼間有股化不開的憂愁。
”江小姐，我知道你和清禾的事。”許母開門見山，”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勸勸他。”
”勸他什麼？”
”放棄果園。”許母嘆了口氣，”這個專案背後的老闆，是我們家的一個遠房親戚。如果清禾繼續鬧下去，會得罪很多人。”
江晚舟的手抖了一下：”阿姨，您是說......”
”我知道這很為難你。”許母的聲音很疲憊，”但清禾的爸爸就是因為太固執，才會......”她突然停住了。
”才會什麼？”
許母沉默了很久，才說：”才會出車禍去世。”
江晚舟的杯子差點掉在地上。
”那時候，清禾才十五歲。”許母的聲音哽咽了，”他爸也是為了保護一片老宅子，和開發商起了衝突。後來......後來就出了車禍。”
”警方怎麼說？”
”說是意外。”許母苦笑，”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沒有證據。”
江晚舟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江小姐，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許母握住她的手，”我不想清禾重蹈他爸的覆轍。這次的專案老闆，和當年那個開發商，是同一個家族的人。”
江晚舟的手冰涼。
”阿姨，您為什麼不直接和清禾說？”
”他恨我。”許母的眼淚掉了下來，”當年他爸出事，我帶著他離開了這裡。他一直覺得是我懦弱，是我放棄了。”
”那您現在為什麼......”
”因為我聽說他們又要對清禾下手。”許母的聲音發抖，”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悲劇重演。”
江晚舟回到家時，許清禾正在等她。
”你去哪了？”許清禾問。
江晚舟看著他，突然覺得他很陌生。這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身上揹負著太多她不知道的故事。
”清禾，”她輕聲問，”你爸爸的事......”
許清禾的臉色突然變了：”誰告訴你的？”
”你母親來找我了。”
許清禾的表情變得異常痛苦：”她都說了什麼？”
”說了真相。”江晚舟握住他的手，”清禾，為什麼不告訴我？”
許清禾甩開她的手：”因為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怎麼會無關？”江晚舟的聲音哽咽了，”十年前你突然離開，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
許清禾沉默了。
”你怕連累我，所以你走了。”江晚舟的眼淚掉了下來，”清禾，你怎麼這麼傻？”
許清禾突然抱住她，聲音哽咽：”晚舟，我不能失去你。我已經失去爸爸了，不能再失去你。”
江晚舟回抱住他：”那就讓我們一起面對。這一次，我們不再逃避。”
晚上，兩人坐在老宅的院子裡。月光下，那些樹樁的影子顯得格外淒涼。
”清禾，”江晚舟輕聲說，”你母親很擔心你。”
”她不是我母親。”許清禾的聲音很冷，”她當年選擇了逃避，選擇了放棄。”
”但她現在回來了，她是在乎你的。”
”在乎？”許清禾冷笑，”如果真的在乎，當年就不會帶我離開，就不會讓我揹負著懦弱的標籤活了十年。”
江晚舟握住他的手：”清禾，仇恨解決不了問題。”
”這不是仇恨。”許清禾的聲音很疲憊，”這是責任。我爸用命換來的東西，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那如果......如果他們真的對你下手呢？”
許清禾轉頭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睛異常明亮：”晚舟，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江晚舟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不，我不會答應。如果你出事了，我就......”
”就什麼？”許清禾抱住她，”別說傻話。”
”清禾，我們放棄吧。”江晚舟突然說，”果園我們不要了，我們離開這裡，重新開始。”
許清禾的身體僵住了。
”晚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江晚舟的聲音很堅定，”十年前我沒能留住你，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冒險了。”
許清禾鬆開她，月光下，他的表情異常複雜：”晚舟，你變了。”
”是，我變了。”江晚舟說，”十年前我太年輕，以為愛情就是不顧一切。現在我明白了，愛情更重要的是保護彼此。”
”所以你要我放棄？”許清禾的聲音發抖，”放棄我爸用生命守護的東西？”
”不是放棄。”江晚舟握住他的手，”是換一種方式守護。我們可以把果園的故事寫成書，讓更多人知道；我們可以成立基金會，保護更多的古樹。”
許清禾沉默了。
夜風吹過，帶來陣陣槐花的香氣。
”晚舟，”許清禾突然開口，”你知道嗎？這十年裡，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年離開你。”
”我知道。”
”但現在，我更後悔的是回來。”許清禾的聲音哽咽了，”如果我不回來，你就不會捲入這些危險。”
江晚舟抱住他：”清禾，我從不後悔遇見你。十年前不後悔，現在更不後悔。”
月光下，兩人的影子緊緊依偎在一起。
第二天，周明帶來了新的訊息。
”法院決定暫緩執行徵收令。”周明說，”因為新的證據出現了。”
”什麼證據？”
”當年的車禍。”周明的聲音壓低，”我找到了一個目擊者，他願意作證，那根本不是意外。”
許清禾的手突然握緊了。
”而且，”周明繼續說，”這個目擊者和現在的開發商也有關係，他手裡有錄音證據。”
江晚舟看向許清禾，發現他的表情異常平靜。
”清禾，你早就知道？”
許清禾點頭：”我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等什麼機會？”
”等一個能徹底揭露真相的機會。”許清禾的聲音很堅定，”這一次，我不會再逃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