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落盡：竹馬遲歸_第4章 風雨欲來
第4章 風雨欲來
許清禾的律師朋友叫周明，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戴著金絲眼鏡，說話條理清晰。
”情況比預想的複雜。”周明翻著檔案，”開發商確實背景深厚，而且他們已經拿到了大部分批文。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這幾棵古樹，但即使如此，他們也可能透過調整規劃來避開。”
”那我們該怎麼辦？”許清禾問。
周明推了推眼鏡：”兩個方案。第一，透過法律途徑拖延時間，至少能拖半年；第二，找到更高層的關係，從上往下壓。”
江晚舟和許清禾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他們都沒有這樣的關係。
”那就選第一個。”許清禾說，”費用我來想辦法。”
”費用不是問題。”周明笑了笑，”我欠清禾一個人情，這次算還人情。”
原來周明大學的時候家裡出事，是許清禾幫了他。這份人情他一直記到現在。
”那接下來我們做什麼？”江晚舟問。
”收集證據。”周明說，”所有關於果園的歷史資料、照片、甚至老人的口述，都要收集。越詳細越好。”
接下來的日子，江晚舟和許清禾開始四處奔走。他們拜訪村裡的老人，收集關於果園的故事；去鎮上的檔案館查資料；甚至找到了許爺爺當年的日記。
”你看這個。”一天，江晚舟在許爺爺的舊箱子裡發現了一本發黃的相簿，裡面全是果園的照片，從幾十年前到現在的都有。
許清禾接過相簿，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照片。有一張是他小時候和爺爺在果園裡的合影，他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站在一棵小槐樹下，笑得一臉燦爛。
”那時候爺爺就說，這片果園要留給我。”許清禾的聲音有些哽咽，”他說等我長大了，要在這裡結婚，生很多孩子，讓果園一直傳下去。”
江晚舟握住他的手：”我們會做到的。”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事情有了轉機的時候，一個意外的訊息打破了平靜。
開發商派人來談判了。
來的是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自稱是專案經理，姓王。他開門見山地說：”許先生，我們老闆很欣賞你的堅持，願意提高補償標準。”
”提高到多少？”許清禾問。
”原來的三倍。”王經理說，”這已經是很高的價格了。”
”我不賣。”許清禾很乾脆。
王經理的臉色變了變：”許先生，做人要識時務。這個專案已經批下來了，不可能因為你的個人意願就停止。”
”那就法庭上見。”許清禾說。
王經理冷笑一聲：”年輕人，你以為打官司就能贏？我們老闆在省裡有人，你鬥不過的。”
”那就試試看。”許清禾毫不退讓。
王經理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江晚舟有些擔心：”清禾，他們會不會......”
”不會。”許清禾安慰她，”現在是法治社會，他們不敢亂來。”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他們的意料。
第二天，江晚舟的茶館就出了問題。先是衛生部門來人檢查，說她廚房衛生不達標，要停業整頓；接著是稅務部門，說她有偷稅漏稅嫌疑。
”這明顯是有人故意針對。”江晚舟對許清禾說。
許清禾的臉色很難看：”是我連累你了。”
”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江晚舟搖頭，”我們是一起的。”
第三天，更糟的事情發生了。
許清禾接到電話，果園裡的幾棵老槐樹被人砍了。
他們趕到果園時，只看到一片狼藉。三棵百年老槐樹被攔腰砍斷，樹幹倒在地上，像是被腰斬的巨人。
許清禾跪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摸著那些樹樁，眼圈通紅。
”是誰幹的？”江晚舟的聲音在發抖。
”還能是誰。”許清禾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悲傷，”他們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
江晚舟的眼淚掉了下來。這些樹不僅僅是樹，它們是許爺爺的心血，是許清禾的童年記憶，是他們共同的回憶。
”清禾，我們報警吧。”
”沒用的。”許清禾搖頭，”他們既然敢做，就不會留下證據。”
果然，警察來了之後，只說會調查，但明顯不抱希望。
晚上，兩人坐在被砍的槐樹旁。月光下，那些樹樁顯得格外淒涼。
”晚舟，”許清禾突然開口，”要不我們放棄吧。”
”什麼？”
”放棄果園。”許清禾的聲音很疲憊，”我不想再連累你了。你已經為我承受了太多。”
江晚舟握住他的手：”清禾，你看著我。”
許清禾轉過頭，月光下，他的眼睛佈滿血絲。
”十年前，你離開的時候，我每天都在後悔沒有拉住你。”江晚舟的聲音很堅定，”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不管前面是什麼，我們都一起面對。”
許清禾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可是我不想你受到傷害。”
”和你在一起，就不是傷害。”江晚舟輕輕抱住他，”清禾，我們已經錯過十年了，不能再錯過了。”
許清禾回抱住她，聲音哽咽：”好，不放手。我們一起面對。”
夜風吹過，帶來陣陣槐花的香氣，雖然那些花已經隨著被砍的樹一起消失了。
第二天，周明帶來了新的訊息。
”我查到了一些東西。”周明壓低聲音，”這個開發商的老闆，和省裡的某位領導有親戚關係。但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專案審批程式有問題。”
”什麼問題？”許清禾問。
”環評報告造假。”周明說，”我找到了一個參與環評的專家，他願意作證。”
”真的？”江晚舟眼睛一亮。
”嗯。”周明點頭，”但我們需要保護好這個證人，開發商可能會對他下手。”
許清禾和江晚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希望。
”還有，”周明繼續說，”被砍的樹我已經拍照取證了，這屬於破壞文物，可以追究刑事責任。”
事情似乎有了轉機，但江晚舟和許清禾都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晚上，兩人坐在茶館裡，看著窗外的月光。
”清禾，”江晚舟突然說，”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很慶幸你回來了。”
許清禾握住她的手：”我也很慶幸。慶幸自己還有勇氣回來，慶幸你還在等我。”
”那三個月的約定，還算數嗎？”
”算數。”許清禾很堅定，”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要保住果園，然後......娶你。”
江晚舟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好，我等你。”
月光下，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像是要把彼此刻進骨子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