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色無雙:匠人的逆襲_第2章 墨龍驚市
第2章 墨龍驚市
蘇州城最大的錦緞行“瑞錦祥”門口,程墨塵攥緊了懷裡的錦緞。晨霧未散,街上已經人來人往,大多是趕著早市的商販和挑夫。他深吸一口氣,踏進了鋪子。
“這位客官...”掌櫃的正在撥算盤,抬頭時聲音戛然而止。他盯著程墨塵露出的那截錦邊,眼睛瞪得像銅鈴。
程墨塵小心地展開錦緞。墨龍在晨光中彷彿活了過來,龍鬚飄動,龍眼怒睜。更神奇的是,當掌櫃的轉到反面時,金鳳的羽毛竟像是被陽光點燃,金光流轉。
“這...這是...”掌櫃的嘴唇發抖,“雙面異色錦?!”
鋪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幾個正在選緞子的夫人圍過來,發出驚歎聲。一個穿寶藍綢衫的老者擠到前面,顫巍巍地伸手:“老夫活了六十年,只在宮裡見過一次...”
“多少錢?”掌櫃的急切地問。
程墨塵心跳如鼓:“二十...二十兩。”
“二十兩?”掌櫃的失聲叫道,“你可知道這是無價之寶?!”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出價三十兩,有人出五十兩。程墨塵的腦子嗡嗡響,他沒想到會這樣。
“都讓開!”一個尖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一個穿絳紅錦袍的太監緩步而入,身後跟著四個小太監。他約莫四十出頭,面白無鬚,眼神卻銳利如刀。
“劉公公!”掌櫃的撲通跪下,“您老人家怎麼...”
劉公公沒理他,徑直走到錦緞前。他的手指在墨龍鱗片上輕輕撫過,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程家手法!”
程墨塵渾身一震。
劉公公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程遠山是你什麼人?”
“正是家父。”程墨塵的聲音發顫。
劉公公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十年前,你父親帶著織造局的秘密消失,如今...”他話鋒一轉,“這錦緞,咱家買了。一百兩。”
人群譁然。一百兩!足夠買下半條街的鋪子。
程墨塵的腦子飛快轉動。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父親失蹤前確實在織造局當過差。這個劉公公,顯然知道些什麼。
“公公,”他深吸一口氣,“錦緞可以賣,但晚輩有個條件。”
“哦?”劉公公挑眉。
“我要知道家父當年的事。”
劉公公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笑了:“有意思。跟咱家走一趟吧。”
就在程墨塵跟著劉公公離開時,街角一個黑影悄悄離去。很快,訊息傳到了周家。
周文錦聽完稟報,臉色鐵青。他一把摔了手裡的茶盞:“雙面異色錦?程家那個廢物?!”
“大少爺,”管家小心翼翼,“聽說織造局的劉公公親自出面,出了...一百兩。”
“一百兩?”周文錦的聲音都變了調,“一匹錦緞?!”
他來回踱步,突然停下:“去,把趙三叫來!”
趙三很快就來了,聽完事情經過,臉都白了:“大少爺,小的真的不知道那小子會...”
“廢物!”周文錦一腳踹翻他,“現在全蘇州都知道程家出了個織錦天才!要是讓上面知道我們...”他壓低聲音,“十年前的事...”
趙三渾身發抖:“大少爺的意思是...”
“斬草除根。”周文錦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今晚就動手。”
織造局裡,劉公公屏退左右,親自給程墨塵倒了茶。
“你父親,”劉公公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是織造局最好的匠人。十年前,他奉命織造一匹“萬壽無疆”錦,給當今聖上做壽禮。但就在交貨前夜,他失蹤了,帶著織法一起。”
程墨塵的手一抖,茶水灑了出來。
“有人說他攜寶潛逃,有人說他被仇家所害。”劉公公盯著他的眼睛,“但咱家知道,他是被人陷害的。”
“誰?”
“蘇州周家。”劉公公冷笑,“他們覬覦程家織法已久。你父親失蹤後,周家就成了蘇州最大的錦商。”
程墨塵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過...”劉公公話鋒一轉,“你既然會雙面異色錦,說明你父親把真傳留給了你。這很好。”
他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三日後,京城織造局要選拔御用匠人。拿著這個,你可以直接參加終選。”
程墨塵接過令牌,沉甸甸的,上面刻著“御用”二字。
“但是,”劉公公意味深長,“周家不會善罷甘休。你最好...有所準備。”
離開織造局時,程墨塵懷裡多了二百兩銀票——劉公公額外給的。他先去了藥鋪,買了最好的藥材,又僱了輛馬車送母親去城裡最好的醫館。
“這位小哥,”藥鋪掌櫃的突然叫住他,“你剛才買的那幾味藥,可是治肺癆的猛藥啊。”
程墨塵點頭:“家母病重。”
掌櫃的壓低聲音:“周家壟斷了蘇州的藥材生意,你這藥...怕是要得罪人啊。”
程墨塵冷笑:“已經得罪了。”
然後,他去了醉春樓。
老鴇看到他懷裡的銀子,眼睛都笑沒了:“公子是要贖哪位姑娘?”
“程雪。”
當妹妹撲進他懷裡痛哭時,程墨塵第一次覺得,那匹錦緞織得值。
“哥,你怎麼有這麼多錢?”程雪淚眼婆娑。
“我織了一匹錦。”程墨塵摸摸妹妹的頭,“很值錢的錦。”
“是...是爹教你的那種?”程雪突然壓低聲音。
程墨塵心頭一跳:“你知道?”
“小時候我偷看過爹織錦,”程雪小聲說,“他總說,程家的雙面錦,不是給凡人穿的,是給...給真龍天子穿的。”
程墨塵若有所思。
但危險也在逼近。回破廟的路上,他總感覺有人在跟蹤。月光下,幾個黑影在巷口一閃而過。
程墨塵加快腳步,突然拐進一條死衚衕。黑影們追進來時,只看到地上有一截被割斷的絲線,在月光下泛著墨色的光。
“人呢?”一個黑衣人低聲問。
“跑了。”另一個撿起絲線,“這是...雙面異色錦的線!”
黑衣人們面面相覷。他們都是周家養的死士,沒想到目標居然這麼警覺。
周家書房裡,周文錦聽完手下的回報,臉色陰沉如水。
“跑了?”他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去,把程家那個病婆子...”
“大少爺!”管家慌慌張張跑進來,“不好了!織造局來人了,說...說程墨塵被提名為御用匠人候選!”
周文錦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還有,”管家擦擦汗,“劉公公派人傳話,說...說程家當年的事,上面已經開始查了。”
周文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與此同時,程墨塵站在醫館門口,看著裡面昏睡的母親和哭泣的妹妹,攥緊了懷裡的令牌。
“這位公子,”醫館的老大夫走出來,“令母的病情...有些古怪。”
“古怪?”
“像是...中毒。”老大夫壓低聲音,“一種慢性毒,日積月累,才會...”
程墨塵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想起了周家壟斷的藥材生意,想起了母親越來越重的病情。
遊戲才剛剛開始。
絲線在他指間纏繞,這一次,他要織的不是錦緞,而是一張復仇的網。每一根絲線,都要纏住仇人的咽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