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語》_第1章 高嫁前夕

高嫁前夕，嫡妹忽然在宴會上肆聲談笑:

「未來姐夫真是有福了，聽小侯爺說，我姐姐肌膚如玉，是上等的手感呢!」

小侯爺是一惡劣紈絝，所有人噤聲，都以為我真的清白不再。

成親前一日，小侯爺更是上門提親，讓我做他第十八房小妾。

眾目睽睽下，我反拉住嫡妹的手。

「剛好，嫡妹與我作證，小侯爺迷??我，按照我朝律法，當判斬!立!決!」

01

「小侯爺還說了，姐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聞起來令人飄飄欲醉呢!」

嫡妹林雪柳話音剛落，剛剛還嘈雜的宴會陡然一靜。

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我。

訝然，譏諷，厭惡......

我渾身發涼，林雪柳也在旁人的推搡下意識到不對勁，捂住嘴驚慌:

「對不住姐姐，我是不是不該說這種話，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想到姐夫豔福不淺，壓根沒想起來姐姐你對外還是待字閨中的黃花大閨女......唉，我真是笨笨的，怎麼越描越黑呢?」

十四歲的林雪柳個頭矮小，臉色澄澈無辜。

看她一派天真煩惱的神情，我就知道，又來了。

小時候老夫人要領一個庶女記為嫡女，和她一起清修，我百般討得老夫人歡心，正要得老夫人青眼時，六歲的林雪柳忽然歪著頭疑惑道:

「姐姐這種會偷我月例的人，也能誦佛經嗎?」

此言一齣，不僅是老夫人對我厭棄，林家上下也從此將我視為小偷，任我怎麼辯駁都無用。

後來我努力學習，終於考上了國子監，報道第一天，十歲的林雪柳依舊是一副無辜模樣，來國子監門口詢問:

「國子監錄用是開卷考試嗎?為什麼姐姐的書袋裡會有小抄啊?」

於是，我的成績當場作廢，所有人都視我為學子中的恥辱，夫子將我直接趕出門去。

諸如此事，不勝列舉。

每當我發作，或者找出證據自證清白時，林雪柳就會捂著櫻桃小口滿臉無辜。

「我不知道，我只是將我看到的事情實話實說而已。」

而父母，也總是無奈地搖頭，不輕不重地訓斥她幾句便作罷。

我本以為等嫁出去後我就能徹底擺脫她，沒想到她竟然連我的婚事都不肯放過!

02

有人打破了寂靜:

「這林家大姑娘雖是庶女，卻素來以賢名相稱，私下底竟然放浪成這樣，與騙婚何異?」

「沒事，今日之事傳出，江家定會與她取消婚約。」

「這麼說，這林家二女兒倒是個好人，若不是她開口，恐怕林家就要接盤這麼個破鞋了!」

面對大家的誇讚，林雪柳小臉紅撲撲的。

「父母從小教育我要誠實，這是雪柳應該做的。」

我按下發抖的手臂，拿著簪子，趁著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一把橫上她的脖頸。

「二妹妹說我與人苟且，我且問你證據何在?!」

我是京中出了名的溫順女，這番變故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有人急喚了聲我的名字，我不為所動。

林雪柳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姐姐，是雪柳看錯了，你沒有和小侯爺睡覺，是雪柳看錯了嗚嗚......」

我的簪子絲毫不退，輕輕一劃就挑破了她的肌膚。

「我再問你一次，有沒有證據!若是你有，我自當立刻削髮為尼，以贖罪孽，若是沒有......」

直到這時，林雪柳才終於明白，我眼裡散發的狠勁並不是開玩笑的。

她眼裡劃過一絲怨毒，垂著眸，弱聲:

我沒有證據，我只是想和姐姐開個玩笑......」

我嗤笑:「妹妹真是菩薩心腸，這般毀人名聲的玩笑也可隨意說出。」

不顧她青紫的臉色，我一把放開她，對旁人拱手。

「諸位聽清了，此番是林雪柳惡意汙衊，我林絮語行得端坐得正!」

眾人見此，哪裡還有不懂的，看向林雪柳的目光紛紛帶上了鄙夷。

「真是奇了，竟有人惡毒到上趕著毀自家阿姐的名聲。」

幾個平日喜歡林雪柳對我冷淡的世家女子，更是溫柔地安慰了我好一會兒。

獨留林雪柳在角落無人問津。

危機化解，宴會結束，我出門要回府。

卻見林家的馬車一輛不剩，都隨著先一步離開的林雪柳回府了。

我見怪不怪，獨自步行回家。

一進門，就被人呵斥:「跪下!」

03

父親坐在首位，拿著戒尺指著我，勃然大怒。

母親則在一旁，溫聲安慰著哭個不停的林雪柳。

她偶爾瞥我一眼，是不加掩飾的煩躁和厭惡。

「討債鬼，我就說要將她趁早丟出去!」

看她這神情，幾乎沒人能相信我和林雪柳同是她親生。

只是自我出生被算命師傅說我的八字克她之後，她便不再認我這個女兒，而是將我記在死去的姨娘名下。

既讓我成為低人一等的庶女，又讓我從此再無父母疼愛。

如此，才算出了讓我平安降生的一口惡氣。

我沒有聽話，而是挺直脊背詢問:

「不知女兒犯了什麼錯，請明示!」

一把戒尺飛來，狠狠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父親用了十足十的力氣，打得我手背當即破了口。

血滴在地上，倘若我剛剛沒有伸手去擋，現在已然破相。

父親眼神憎惡。

「明日，你就去親口承認，你確實不知廉恥勾引了小侯爺，你妹妹說的全然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