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語》_第2章 即便早有準備

即便早有準備，我還是恨出了聲。

「你也是我的親生父親!」

父親冷笑:

「雪柳也是你親妹妹，你不也照樣設計她的名聲，排擠她?!」

我氣笑了:

「她主動陷害我，又沒人驅使她，如何是我設計?」

母親在一旁插嘴:

「她說是就是，小孩子開個玩笑，你先應下來，後面慢慢澄清就是，可見你心思歹毒，連自己的親妹妹都容不下!」

??口埋著一團燃燒的火，我喉嚨發甜。

「七日後就是我的婚禮，如何慢慢澄清?我不像雪柳有母親掛念，全憑自己求來這麼一門婚事，母親是想徹底毀了我?!」

我話音落下，母親上前兩步，一巴掌扇到我的臉上。

「怎麼會有你這樣不知廉恥的人，張口閉口就是婚事，你若不是這般放蕩，雪柳如何會開那種玩笑?!」

我用力閉了閉眼，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一陣絕望拉著我往下墜。

我忍住了氤氳在眼眶的淚，那讓我覺得懦弱。

七日後，裴嶼就會來接我，他答應過我，等我嫁過去，立刻帶我離開京中去蘇州。

那裡有十里楊花，烏棚小船。

到時候我們夫妻二人自由自在，他家中只他一子，再無人會因為偏心忽略我。

我要忍，只需七日，七日!

我不再說話，任由兩人責罵。

左右嘴長在我身上，我在這府中也毫無牽掛，他們威脅不了我，有婚約在，也不好讓我出什麼事。

04

終於等兩人罵得盡興。

我回到府中角落一間小小的耳房，盤點著自己的嫁妝。

林家為我準備了二十個空箱子，只讓我一到林家就出個大丑，被公婆嫌惡。

可裴嶼早就為我準備好了一切。

去年八月，我藉著禮佛的名義在白馬寺的廂房上香，他隔著飄起的帷幔，遞給我一個檀木匣子。

一匣子的房契地契，全都是他這兩年走南闖北經商的積蓄。

因他愛我重我，我們僅僅是指尖相交，一觸即離。

隔著重重的紗，他的聲音也飄浮起來。

「絮語，不妨再大膽些，往後我給你撐腰，你不必再扮得如此溫良。」

生平從來以溫順示人的我，第一次以一種毫不討好的姿態抬起頭。

風過，簾起，直視他含笑的眼。

為了這段姻緣，我算計再算計。

力求自己在裴家夫婦眼中成為一個模範賢德兒媳。

可裴嶼看穿了我。

他知曉我故作柔弱扮相下的野心和慾望。

卻並不覺得骯髒。

春雨驟降，噼啪作響。

這樁婚事，我一定要牢牢抓到手。

我將匣子抱在懷中，沉沉睡去。

05

第二日，我便被由母親硬帶著親自領著去了將軍夫人的宴會。

宴會上的貴夫人小姐都八卦地看著我們。

昨天的好戲唱得全京中皆知，我們自然是人群的焦點。

她們交頭接耳著，猜測母親會怎樣為林雪柳辯解。

可她們都想錯了。

母親只是命令婆子架住我，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一路將我拽到了紈絝中心的小侯爺面前。

「侯爺睡了我家的女兒，怎可不認?」

一句話，驚起滔天巨浪。

而我，即便是心中隱隱預料，也在此刻恨得想與林家人同歸於盡。

小侯爺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老虔婆，這唱的哪一齣，你不會以為你林家一個庶女，就可當我侯府夫人吧!」

周遭人也很快反應過來。

有人面容鄙夷:「虧林夫人想的出來，這是要藉著此事攀高枝啊!」

母親面容嚴肅:

「不孝女婚前失節，如何當得起侯府夫人，只求侯爺能讓她當一小妾，明日便抬進門就是。」

此話一齣，周遭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個透徹。

她怎能?她怎能!

母親接下來的話就告訴我，她不僅能，還能做的更絕!

「上月十八我夫君宴會，林絮語喝了點酒，醉臥房中，衣衫不整，門戶大開，勾引了小侯爺，完事後恰好被我女兒看見，我女懵懂天真，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所以才在昨日脫口而出。」

她忽然神色哀絕。

「我本想幫她隱瞞此事，可一來林絮語為了自身名節汙衊親生妹妹，二來我實在不忍心欺騙裴家那樣的好人家，所以我只好今日當眾公佈此事，大義滅親，只為還我女和裴家一個公道!」

我只覺得一把火徹底將我的理智吞噬殆盡，身體像是被萬千螞蟻啃食。

我想發火，想怒吼，想質問。

卻被身邊的婆子早有準備地捂住了嘴，叫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圍觀眾人也在一開始的呆愣後不可置信地喊出了聲。

在場大部分人都知道，我雖是庶女，卻是林家主母的親生女兒。

沒人會想過一個親生母親會這樣去誣陷自己的女兒。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

林雪柳說的是真的。

有熟悉我的人驚疑不定地看向小侯爺。

而剛剛還不屑一顧地小侯爺如今卻驚喜地眯起了眼睛:

「你真願意把林絮語給我做妾?」

他淫邪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我只想將他的眼珠子都挖出來。

母親斬釘截鐵:「她婚前失身，理所當然。」

小侯爺笑了:

「是，本侯爺至今忘記不了那日的銷魂滋味，確實肌膚如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