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語》_第6章 他站起來

他站起來，衝到父親前，一把拽住他的衣襟。

「你快跟陛下解釋啊，是你們林家設套，我壓根沒去過林絮語的院子，也沒有迷??過林絮語，是你們自己將人送過來的，你快說啊!」

天子慢慢悠悠喝了口茶。

「哦?林愛卿，是這樣嗎?」

我父親顫顫巍巍。

他聽懂了天子口中暗藏的威脅。

也終於看懂了眼前的形勢。

天子要懲治小侯爺。

如果這時候他說不是，他的下場，絕對比小侯爺更慘!

「回稟陛下，小侯爺說的一字一句我都聽不懂，迷??我女是他親口承認，如今只不過是在為自己開罪而已!」

小侯爺還想叫喊。

被兩個太監捂住了嘴巴。

太監直接宣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忠勇侯犯迷??之罪，按照我朝律法，當判斬立決!於明日午後進行!」

12

大殿迴歸平靜。

天子也離開後。

貴妃招手，讓人將我扶起來，帶我到她旁邊。

她長長的指甲劃過我的臉頰，帶起一陣顫慄。

「可憐見的，和本宮的公主一樣大。這麼多人算計你，你不害怕?」

這是什麼意思?

我驚疑不定時。

貴妃慢條斯理:

「你年紀尚小，又遭受虐待，走路不該是這個姿勢。」

見我依舊我有些懵懂。

貴妃笑了。

「你成婚後便懂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耳後一片熾熱。

又感到後怕。

還好看貴妃的樣子，沒有要問責我的意思。

「這次雖然也是如你所願，但也算本宮欠你一個人情。我會向皇帝請旨，給你和那裴嶼賜婚。」

我搖搖頭，咬牙開口:

「臣女可否換一個請求?」

「哦?說來聽聽。」

13

從皇宮中出來，一輛馬車早已等候我多時。

上馬車之前，江珏忽然開口:

「絮語。」

「嗯?」

他沉默一會兒。

幾隻麻雀掠過。

他聲音沉沉:

「要過得好。」

我裝作沒有看懂他熾熱的眼神。

上了馬車。

車上有一個我朝思暮想的人。

裴嶼。

他著一身青衫，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我。

「絮語，我來接你了。」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裡。

眼淚打溼了他??前的衣襟。

他溫聲哄著我。

「不怕，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搖搖頭，聲音哽咽。

「我知道，二皇子的事情是你做的對不對?你怎麼敢，你怎麼敢!萬一事情敗露連累了你怎麼辦?」

早在聽到汗血寶馬的時候，我就知道是裴嶼乾的。

裴嶼祖上獨有一套馴馬之法。

能將馬兒訓得乖巧無比，聽取吩咐。

他在西山獵馬，那馬兒是他親自帶回，要騎來迎娶我的寶馬。

只是為了救我，他將它送給了小侯爺。

裴嶼輕輕將我汗溼的額髮撩在耳後。

「如果敗露了，我也是做了一件懲奸除惡的善事，也不枉活這一遭了。」

他衝我眨眨眼。

「而且還能和絮語做一對地府鴛鴦，何樂而不為。」

我剛止住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裴嶼，裴嶼。

我未來的夫君。

我的心。

14

小侯爺被處決那天，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晴天。

同日，父親被削官抄家，貶為庶人。

我在巷子的角落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蜷縮在一起，像是三條可憐的蟲。

貴妃娘娘手下的暗衛下手很利落，既將父親打得半身不遂，又不至於讓他馬上死去。

看見我出現。

三人的眼神俱變的仇恨。

尤其是在看到我身後的人。

裴嶼。

林雪柳面容血色模糊，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母親趴在地上，身後一片血跡，咬牙切齒喊道:

「裴公子，她不過是個破鞋，你別被她騙了!」

裴嶼不看他們，溫溫柔柔地望向我:

「夫人，還有一個時辰，去蘇州的船就要開了，我們走吧。」

「嗯，走吧。」

我被裴嶼一聲夫人叫紅了耳廓。

不再理會身後歇斯底里的叫喊。

我們手牽手轉身大步離開。

下蘇州。

那裡有十里楊花，烏篷小船在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