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語》_第4章 我又將袖子挽起來

我又將袖子挽起來，讓所有人都得已看清我手腕上的斑駁傷痕。

「這是小侯爺為防止我中途叫喚，特意用麻繩在我手上纏繞留下的痕跡。」

我捂著臉，悲慟:

「經歷了這種事情，我有想過一死了之，可我實在不忍心我妹妹的名聲也被小侯爺所毀掉，我更不想嫁給一個殘害我人生的惡人!」

我一番話，說的至情至理。

在座的不少都是女子，深能感同身受。

紛紛憤怒開口:「這小侯爺也太不是個人了，以往強佔民女就算了，如今對高門女子都能下如此黑手，那以後我們豈不是都要人人自危了!」

「就是，不過我說這林家夫人也是奇怪，自家女兒受了這麼大冤屈，居然還上趕著諂媚小侯爺，真是......」

「你懂什麼，人家這叫賣!女!求!榮!」

「......」

一聲聲一句句，林家父女心如死灰。

母親也終於反應過來，她揚起手，一巴掌就要衝我而來。

「逆女，你敢對我下套!」

一隻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江珏眼神冰冷，嘴角含著一抹笑。

「既然林夫人親口為林大姑娘作證，那不妨跟我們走一趟吧。」

「不，我不......都是那逆女的罪過，與我何干?!」

江珏不為所動。

看見母親掙扎無果，林雪柳下意識往後縮。

我將她拉回來。

「妹妹，姐姐知道，整個京城都稱讚你最是善良不過，姐姐如今遭受天大冤屈，你會袖手旁觀嗎?」

林雪柳當然恨不得我去死!

可頂著這麼多人的視線，她只能硬著頭皮應承:

「姐姐，幫你撒謊，我做不到。」

我笑出來。

「江大人，你看，我妹妹雪柳答應會幫我如實作證了。

」

林雪柳被我擺了一道，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江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帶回去審訊!」

他揮了揮手，宴會中好幾個人便站了出來。

更加驗證了我的猜想。

江珏是為救我而來。

林雪柳哭喊著和父親求助，父親上前想與江珏私語。

江珏後退一步。

「林大人是想要賄賂本官?一併帶走!」

就這樣，我們一家四口人齊齊下了大獄。

07

我靠在鐵柵欄旁靜靜坐著。

本來我和他們都關在一處，只是林家人咒罵得太狠，江珏來看過一眼，就將我單獨分到了一間牢房。

江珏派人給我遞了訊息。

如今京中所有人都在談論我被迷??一事。

此前民間對小侯爺的怨言本就日益高漲。

高門貴人們本還可以袖手旁觀，如今連我四品官員之女都被小侯爺禍害。

他們便坐不住了，紛紛向上彈劾。

畢竟我的名聲和他們無關，但他們也大多都有女兒。

江珏說，我想要的大機率可以實現。

【可即便此戰你能贏，你也會被閒言碎語淹沒，裴家也不會願意再要你這個兒媳，如今你還和本家鬧掰，出來後大機率也是嫁給鰥夫或者為尼。

【而你本可以拿我的人情還一個假死離開隱名埋姓的機會，如今這一切這真的值的嗎?】

值得嗎?

值得。

我不要平靜地走入那個良夜。

我隱忍了十五年，我已經溫和得夠久了。

我回想起。

當初我因為被林雪柳汙衊偷錢，而被老夫人厭棄。

抹著眼淚就要離開的時候。

偷聽到母親軟聲安慰著林雪柳。

「行了，這下我的乖女兒滿意了?下次要做的再利落些，頭上還戴著新樣式的簪子呢，就說月例被偷了。

要不是母親給你兜底，祖母討厭的就是你了。」

那一刻，我如墜冰窖。

第一次知道，原來一母同胞，也有云泥之分。

我不甘心。

我已經不需要母親的偏愛了。

我要將他們一同毀掉。

08

再次被召，是在金鑾殿。

民間聯名投訴狀和御史奏章像雪花一樣飄向龍椅。

第二日，天子就召了我們所有人親自審訊。

我低眉順眼地進來跪下，餘光瞥見小侯爺吊兒郎當地站在一邊，看見我，嘴裡還在調笑。

「林大姑娘好大的氣性，就一具被玩破的身體，鬧出這麼大動靜。」

我心裡一沉。

直到現在，他還是不怕背上迷??的罪名，就這般有恃無恐?

我對朝中瞭解不多，只知道老侯爺曾經在戰場上救過天子一命。

因此，對小侯爺這個侯府唯一的獨苗，天子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果然，聽到小侯爺如此狂妄的話語，天子只是不輕不重地呵斥。

「沒個正形。」

又溫聲喚我:

「你就是林家大姑娘?」

我抬起頭。

天子稱讚:「是個端莊姑娘，可配做侯府側室。」

一句話，就讓我如遭雷擊。

一旁跪下的林家人則是眼前一亮。

母親急聲:「此乃三生有幸，還不快謝過陛下!」

只有林雪柳朝我投來惡毒的一瞥。

她覺得我只配當個小妾，不配為側室。

可她眼中天大的幸事與我如酷刑無疑。

我顫聲開口:「陛下，臣女不願嫁與侯爺。」

天子的臉色看不清喜怒。

「那你想要什麼?」

要什麼?皇權之下，要一個公道嗎?

我一陣絕望。

就連江珏都忍不住開口:

「林大姑娘是為人所迫，陛下，臣以為，側室一事對林大姑娘來說絕非幸事。

」

天子的聲音帶上一絲怒意。

「哦，愛卿的意思是，朕反而賞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