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語》_第5章 撲通一聲

「撲通」一聲。

江珏也跪下了。

「臣不敢。」

最壞的可能出現了。

連江珏都沒預料到，天子對小侯爺的容忍程度，竟然有這麼深。

氣氛焦灼中，我用力閉眼，咬牙開口:

「臣女寧願青燈......」

我話還沒說完，一個內侍急匆匆地走進來，稟報:

「不好了陛下，小侯爺所帶來的寶馬發瘋，將二皇子給踹吐血了!」

「什麼?!」

天子猛然站了起來。

只有我忽然睜大了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一個荒謬的猜想。

09

天子離開，獨留我們幾人在原地等候。

小侯爺湊到我眼前，一隻手挑起我的下巴。

雖笑著，眼裡卻全是冷意。

「林絮語，你很能耐啊。

「鬧這麼大動靜，就這麼嫌棄本侯爺?」

我平靜地看著他，他更生氣了。

將手指狠狠一甩，神情陰鷙。

「等著，看老子把你娶進門，怎麼折磨你!」

聽到侯爺的話，林家人都是一臉的暢快。

林雪柳更是長出一口氣。

若不是殿中留有宮女，擔心落人口舌，他們也定會過來取笑我一番。

小侯爺見我表情始終無波。

忽然開口:

「去給我取太監的夜壺來。」

我猛然抬頭看他。

「這裡是皇宮，侯爺最好謹慎行事!」

小侯爺慢條斯理:

「本侯爺又不會強迫你，分明是林姑娘的自願之舉啊。」

「我不願!」

小侯爺冷笑:

「即便裴嶼在我手裡?」

一瞬間，世界彷彿安靜了。

裴嶼，裴嶼。

我終究，還是連累了你嗎?

可我到底有什麼錯，有什麼錯?!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

就在小侯爺得意地笑出聲時。

天子身邊的內侍回來了。

「來人，將忠勇侯和林家人一併帶走，下詔獄!」

10

這一次，我的牢房明顯比之前好了不少。

我滿心疑惑，卻找不到人解答。

直到一道身影出現在柵欄前，我的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裴嶼將斗篷帽子摘下，露出一張消瘦寫滿疲憊的臉。

但面對我，裴嶼第一時間還是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昏暗的地牢中，一點天光從高高的鐵窗外透進來，照亮少年半邊的眉眼。

他將一個食盒從柵欄縫隙中遞進來。

沒有質問沒有責怪，他只是堅定又輕聲道:

「別怕絮語，我會接你回家。」

11

再次被召到金鑾殿。

小侯爺已經面無血色。

他囁喏著:「這不能怪我，我人都不在那裡，怎麼能怪上我呢?」

林家人都滿臉疑惑。

而昨日，裴嶼為我解答了。

二皇子死了，被小侯爺的馬撞死的。

二皇子作惡多端，與小侯爺是一丘之貉。

這次也是聽說小侯爺新得了一匹汗血寶馬，巴巴地跑過去看。

卻不曾想馬忽然發了狂，一馬蹄踹到他的心口，當場就死了。

天子大怒，二皇子的生母皇后更是哭到昏厥。

要求小侯爺刀人償命。

但人畢竟不是小侯爺親手刀的。

按照律法，治也治不了個多大的罪。

可要安罪名，現成的不擺著就有一個嗎?

因此天子重新召見了我們。

與上次不同的是，他看向小侯爺的目光不再是寵溺帶著一絲無奈。

二皇子，是天子最喜歡的兒子。

天子問我:

「忠勇侯是如何迷??你的，你如實說來，朕替你做主。」

我睫毛顫動，看向不明所以的林家人。

「臣女當日睡得早也睡得沉，第二日起來也並未任何不適，臣女其實對此一無所知。具體情況，要問我全程目睹的妹妹。

」

被點到名的林雪柳渾身一激靈。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她看出來了。

如今的氣氛有些不對。

她張口，又想使出她慣用的手段。

「雪柳不知......嗚嗚嗚姐姐你不要害雪柳了好不好?」

貴妃身為皇后的親妹妹，這兩日恨得眼眶通紅，纖纖玉手一揮。

「敢在本宮面前使這些手段。翠玉，扇她五十巴掌讓她清醒一下。」

見一個膀大腰圓的宮女朝著林雪柳走來。

林雪柳直接被嚇哭了。

母親連忙把她護在身後。

「貴妃娘娘，你要衝就衝我來吧，我女是無辜的!全是她!」

母親用手指著我，大叫:

「是她蓄意勾引，還想汙衊妹妹，都是她的錯啊!」

她語氣堅定又仇恨。

一個謠言演變到現在，彷彿她自己也信了。

貴妃都氣笑了:

「皇上，妾身都查過了，那林大姑娘的未婚夫是去年登科進士第四的裴嶼，這林夫人說她放棄這麼個大才子只為了勾引一個紈絝，這不荒謬嗎?」

天子直接開口:「既然林夫人護女心切，那也賞她五十杖，讓她陪女兒一起痛吧。」

於是，在林家母女的慘叫聲中，兩人一併被拖了下去。

只剩下我父親站在那裡，兩股戰戰，幾乎要哭出來了。

天子好語氣道:「好了愛卿，你來說說，是怎麼回事吧。」

父親這下哪敢再找藉口，將此前與林家母女商量好的說法重複一遍。

貴妃大笑:

「在自己的房間睡覺勾引侯爺，撲哧，陛下，這簡直是妾身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不必再多說，天子一揮手。

「直接宣判吧，按照我朝律法來，還林姑娘一個公正。」

眼見旁邊的太監就要宣旨。

小侯爺終於反應過來。

迷??啊，那可是死罪啊!

他大叫一聲:「不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迷??林絮語，是林婆子將人拽到我面前告訴我的!我沒有迷??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