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燈_第5章 轉頭又扎進新姨娘的院子
轉頭又扎進新姨娘的院子。
期待再得一個兒子。
我細心地將燉湯的藥渣埋進桂花樹下。
香氣馥郁,掩蓋了草藥的清苦味道。
陸淵看著日漸強壯。
其實春日吃了我摻雜微毒藥草的野菜湯。
入秋以來又強行進補。
身子早就虛透了。
連莊宜的胎,都弱得不行。
大夫都勸莊宜:「夫人如今還年輕,強行保胎只怕傷身,孩子生下來也會早夭。」
可陸淵對這孩子無比期待。
莊宜也不顧身體,日日臥床,五個月就開始燒艾保胎了。
我便約陸淵上山為孩子祈福。
臨走那日,莊宜把我叫到床前訓話。
青石板跪了一刻鐘,膝蓋便生疼。
我嘆口氣。
大約是養嬌貴了。
以前她罰我,可是一個時辰起跪的。
莊宜面色蒼白,氣色不佳,「你趁著我有孕,勾著夫君和你獨處。」
「禾苗,你好心機啊。」
我低眉順眼,「妾不敢。」
「知道自己是妾室就行。」
她摸著肚子,「大夫說了,我這孩子大機率是個男孩。」
「等我把孩子生下來,你和那個小野種就給我滾出去。」
「這麼多年,夫君對你們夠好了!我忍夠了。」
我惶恐害怕的模樣取悅了莊宜。
她很快便讓我滾出去。
出門後,我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
本想看在孩子的份上,放過莊宜。
可她打主意到我的女兒頭上,就別怪我狠心了。
16
剛下一場秋雨,山路泥濘難行。
我挽著陸淵下車,「走路心反而更誠。」
「我們一邊觀賞秋景,不是很好嗎?」
陸淵初時還興致勃勃。
行至路半,已經滿頭冷汗。
我苦口婆心,「夫君,想想你的兒子。」
他咬牙,又往上走。
甚至讓僕從們遠遠跟著就行,不要打擾山間的清淨。
我們並排緩慢往上,閒聊起以前的事情。
我先開口,「爹爹死前是個赤腳大夫,所以他和孃親過世後,我和禾穗過得也不錯。」
「那年你若是遲來幾月,說不定我都招到贅婿,有了孩子了。」
陸淵還有心情笑,「那我們更是天定的緣分了。」
我停在一處拐角,向遠方眺望,「不。」
「是孽緣。」
陸淵的笑僵住。
我緩緩接著說,「你沒來,我和禾穗過得很好。」
「可我只是救了你,反而被你母親當做居心叵測的人,連妹妹都被抓走,手指削去一截。」
「我也被你囚禁折磨,被下人侮辱。」
「好不容易逃出去,還要被你用女兒騙回京城。」
「只因為你想彌補自己年輕的錯誤。」
「陸淵,你知道我有多恨嗎?」
陸淵蹙眉,「可我們現在過得很好。」
「我給過你機會走的。」
「可你難道不是貪圖富貴日子才留下的嗎?」
我搖頭,「不,是因為我想刀了你,才留下的。」
話音剛落地,我已經迅速出手,將陸淵推出石階。
陸淵猝不及防,只抓住了一叢灌木。
他本就身體虛弱,哪怕拽住草木也堅持不了多久。
陸淵涕淚橫流,「苗兒,我知道錯了。」
「你先把我拉上去。」
「回去、回去我就彌補你!你想要錢還是名分?」
「我讓莊宜給你讓位置好不好?」
眼看下人趕了上來,我撲到地上抓住陸淵的手。
陸淵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苗兒,我就知道,你心沒那麼狠......」
我抓緊他的手,在他鬆開灌木的一瞬間,再次狠狠推了出去。
同時,我輕聲告訴他,「陸淵,我和你說過。」
「和你在一起的每天,我生不如死。」
陸淵眼中盈滿恐懼與不可置信,飛快消失在我眼前。
外人看來,只以為是陸淵堅持不住,自己滑落下去。
而下面是湍急的河流。
哪怕陸淵命大沒死,他的身體也支撐不了他爬上河岸了。
換言之,陸淵死定了。
下人們亂作一團,我抬高聲音,「快去告訴夫人!」
六神無主的眾人立即往山下跑。
我想到即將迎來的自由生活,淚如泉湧。
17
莊宜得知陸淵墜崖的訊息,氣血湧動之下,見紅了。
她在裡頭聲嘶力竭,我在外面對著族老們哭泣:
「夫人聽說清河山上的菩薩最為靈驗。」
「便要夫君誠心去求。」
「誰成想路滑難行,夫君跌到山崖外,我沒拽住......」
下人們替我作證,陸淵墜崖時我是第一個撲過去的。
族老們罵起莊宜,「入府六年只得一個女兒。」
「如今更是將夫君剋死了。」
「懷了個孩子也要掉,到時候便將她送回孃家去!」
可偌大的陸府還要人繼承。
他們商量著要過繼個嗣子來。
我撫上肚子,「其實妾室也有了身孕。」
「過幾個月請大夫來把脈。」
「若是個男孩,夫君也不算後繼無人了。」
18
莊宜臥在床上,奄奄一息。
血浸透了床鋪,那個死胎已經被抱了出去。
我推開窗戶,涼風沖淡了屋裡的血??味:
「真的是個男孩。」
莊宜聽清我的話,掙扎著爬起來,「你這個賤人!」
「一定是你,是你害死了夫君!」
我望著窗外吹落的枯葉,說起另外的事情,「你孃家人來過了。」
「你大哥不要你這種剋夫的女子。」
「他們說了,任陸家處置。」
「族老們已經商量好,將你送去尼姑庵裡清修了。」
莊宜嘶啞著喊,「不可能,我為陸家生過兒子的。」
「他們不能這樣對我。
」
「我要見叔伯......」
她無力起身,只是從床上滾落,伸著手往外爬。
我按住了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