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燈_第2章 偏偏被你這種賤民鑽了空子
」
「偏偏被你這種賤民鑽了空子。」
「你說,我該不該著急?」
我痛到失聲。
下人掐著妹妹,滿屋都是她窒息的嗬嗬聲。
我涕淚橫流,毫無尊嚴地求饒,「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京中的公子。」
「他落難失憶,我還花了錢給他看病,也是他說喜歡我的。」
「夫人您行行好,我家就剩我和妹妹了,看在我救了禾豆的份上,放過我們吧!」
陸淵剛來時,我笑話他黃豆都不認識,便給他取了禾豆的名字。
陸夫人碾得更重,我聽見指骨斷裂的聲音:
「若不是如此,我早就刀了你。」
「不過...」
「你也不算沒用。」
她們帶走了禾穗。
而我也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禾豆再次出現,是作為陸淵回來。
他推開院門,看到我和旁人廝混在床上。
陸淵目眥欲裂,「禾苗!我為了你忤逆尊長,在祠堂跪了半月才換來這次機會。」
「他們都答應如果你品行純善,見一面就替我們完婚。」
「你怎麼敢!」
我試圖解釋。
同行的莊宜交給我一截弟弟的斷指。
她是陸家挑好的未婚妻。
此次前來是替陸夫人傳話。
她們要我閉上嘴。
我硬生生嚥下血淚,告訴陸淵:「我就是耐不住寂寞。」
「你這種庸庸碌碌的蠢材,??無大志,就是皇子我也不稀罕。」
「趕緊滾吧!」
5
陸淵如他母親所願,開始奮發圖強,努力科舉。
我以為陸府會刀我滅口。
但陸淵把我帶回了京城。
我在外頭的宅子做活。
下人們欺負我一回,可以得到五個銅板。
夜間,陸淵踹開我的門,「裝什麼貞潔。」
「你不是誰都可以嗎?」
我揪著衣領,淚如雨下。
可想白送收到妹妹的平安鎖,還得咬牙留在京城。
期間我也不是沒有崩潰過。
我和陸淵傾訴他母親所作所為,禾穗至今下落不明。
陸淵沉默良久,「如你所說,我母親那麼歹毒。」
「她為什麼要替禾穗請醫問藥?」
我這才知道,陸夫人並沒有將禾穗關起來,陸淵也一直知道禾穗的下落。
他潑了我一臉茶水,「你還想汙衊我母親。」
「果真噁心。」
「品行下賤。」
我以為這輩子就要這樣暗無天日地過下去。
陸淵高中那日,卻在我房門口哭了。
他醉得不行:
「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你沒有心嗎?」
「我們不是說過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嗎?」
我同他哭成一團,也就是那晚有了小豆。
陸淵對我雖然仍然彆扭,但態度好了不少。
偶爾他會用指尖擦過我的肚子,喃喃,「若是個女孩就好了。」
7
轉機發生在一個普通的夏夜。
我月份大了,憋悶得睡不著,挺著肚子在院子裡遊蕩。
若是知道會撞見陸淵和莊宜,我肯定不會出門。
莊宜傷心地縮在他懷裡,「陸淵哥哥,她已經有了你的孩子,不如給她一個名分吧?」
陸淵輕描淡寫地好像在議論什麼物件,「她不過是個發洩工具。」
我下意識想逃避。
可腳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陸淵說,「劉大人聽說喜歡剛生產完的婦人,到時候便把她送過去。」
「至於孩子......」
他語氣輕快,「若是個女兒就算了。」
「如果是個兒子......就掐死吧。」
「我們的孩子才能算我的嫡長子。」
我扶住廊柱,感覺有什麼在流失。
服侍我的小杏慌慌張張跑過來,「姑娘,你快生了,怎麼能亂跑呢!」
院中二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我看見陸淵的眼裡閃過慌張與恐懼。
可我已經無暇顧忌。
我拽住小杏的手,眼淚控制不住地往外流,「不要叫產婆。」
「小杏,求求你。」
「讓我這樣死了吧。」
「讓我和我的孩子一起去死......」
我沒力氣把孩子生出來。
或者是我根本不想生。
一個不被期待,生下來就註定要受罪的孩子,帶來世界上做什麼呢?
8
我恍惚看見孃親來接我。
可一抓,居然是陸淵的手。
他面色蒼白,握著我的手抖得很厲害,「禾苗......你不能死!」
「你死了我就刀了禾穗。」
「你不是最愛你妹妹了嗎!」
我骨頭縫都在疼,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陸淵,讓我去死吧。」
我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陸淵大汗淋漓,嘴唇不停翕動。
最後他說,「禾苗,想想你妹妹,你不想她死吧?」
我已經睜不開眼,「那我們姐妹倆到地下也算團聚了......」
掐著我的手愈發用力。
最後,陸淵還是跪在床邊:
「你不是最想回去嗎?」
「等孩子生下來,我就送你和你妹妹回去。」
「我會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受半分風雪。」
「我們......兩清了。」
我在描繪里彷彿看到青州成片的麥田,爹孃留下的小院子。
禾穗的聲音在產房外,「阿姐,不要死——」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生下孩子。
是個女兒。
我拼命想把她的模樣記在腦海裡。
陸淵已經將孩子抱起,護在懷裡。
我嗓音嘶啞,「你會守承諾的對嗎?」
陸淵把著孩子,眼角微紅,「禾苗,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嗎?」
我閉上眼,「留在你身邊,生不如死。」
他連說了三個好,腳步虛浮地離開。
可禾穗還是死了。
她整日活在驚恐裡,回家不到三年就過世了。
我行屍走肉般又苟活了三年,終究覺得生活無望。
吊在房樑上的前一刻,我聽說了陸大人愛女的訊息。
我恍惚想,若是孩子死了,陸淵是不是就能把孩子還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