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書時光：重逢在字裡行間_第8章 書店的春天
第8章 書店的春天
一個月後，書店新址的裝修終於完工了。
三層的小樓，青磚外牆爬滿了常春藤，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樹蔭正好蓋住半個院子。知夏給書店起了新名字——”時光書屋”，門口掛著她親手寫的木牌。
”媽媽，沈奶奶來了！”小陽在院子裡喊，他正在用彩色粉筆在地上畫畫，畫的是一家三口手牽著手。
沈母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兩個大保溫桶：”知夏，我燉了湯，你和硯青都瘦了。”她今天穿得很家常，沒有了往日的貴氣，倒像個普通的奶奶。
知夏擦了擦手上的油漆，笑著迎上去：”阿姨，您太客氣了。”她正在給新書架貼標籤，每一本書的位置都是她精心安排的。
”還叫阿姨？”沈母佯裝生氣，眼角卻帶著笑意，”該改口了。”
知夏的臉紅了，像回到了二十歲的時候。
沈硯青從梯子上下來，手裡拿著最後一塊招牌：”媽，您別嚇她。知夏臉皮薄。”他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額頭上有一點油漆。
”我臉皮才不薄。”知夏小聲反駁，惹得沈母笑出聲。
沈母笑著搖頭，從包裡拿出一個錦盒：”這是沈家傳給兒媳婦的，你婆婆給我的，現在該給你了。”她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溫潤的玉佩，雕著並蒂蓮，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這太貴重了...”知夏的手有些發抖。
”收著吧。”沈母拍拍她的手，”這是你應得的。這些年你受的委屈，不是一塊玉佩能補償的，但這是沈家的心意。”
開業前一天晚上，知夏在整理最後一排書架。沈硯青走過來，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累嗎？”
”不累。”知夏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油漆味和書香味，”就是有點不真實。像做夢一樣。”
”明天會更不真實。”沈硯青神秘地說，在她耳邊親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書店門口就排起了長隊。老讀者們聽說”時光書屋”重新開業，都來了。
”程小姐，我們可都等著呢！”賣煎餅果子的王阿姨說，她手裡還拿著自家做的蔥油餅，”我兒子媳婦都在問，什麼時候能來買書。”
”王阿姨，您太客氣了。”知夏接過蔥油餅，眼睛有些溼潤。
十點整，沈硯青牽著小陽的手走到書店中央。小陽今天穿了件小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像個小大人。
”各位，”沈硯青的聲音有點發抖，他清了清嗓子，”今天不僅是書店開業，我還有件重要的事。”
他轉向知夏，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裡的書差點掉地上。
”程知夏，”沈硯青單膝跪地，在滿屋書香中，”你願意讓我用餘生來補償這九年的缺席嗎？不只是作為小陽的父親，更是作為你的丈夫，你的夥伴，你的...沈先生？”
小陽在旁邊喊：”媽媽，快答應！爸爸說如果你不答應，他就天天跪在這裡！沈奶奶說這叫...叫什麼來著？”
”死皮賴臉。”沈母笑著補充。
知夏的眼淚模糊了視線：”我願意。”她的聲音很輕，但整個書店都安靜了。
沈硯青給她戴上戒指，一枚簡單的素圈，內側刻著”時光作證”，還有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日期。
沈母在一旁抹眼淚：”這孩子，連求婚都要用書店的主題。”她手裡拿著相機，”來，拍張照，我要發朋友圈。”
下午，小陽從學校跑回來，手裡拿著一張獎狀，臉蛋紅撲撲的。
”媽媽！我的作文得獎了！”小陽興奮地展示，”《我的爸爸》，老師說我寫得最好！還要貼在學校的展覽牆上！”
知夏接過作文字，坐在書店的小沙發上讀起來：
”我的爸爸不是一開始就出現的。他像一本被借走很久的書，終於回到了圖書館。現在，他每天都會來接我放學，會給我講故事，會和媽媽一起做飯。最重要的是，他讓我知道，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因為他不僅找到了我，還找到了媽媽的心。”
知夏抱住兒子：”寫得真好。”她的眼淚滴在作文字上。
”老師說可以貼在書店的牆上！就在兒童讀物區！”
傍晚，一家三口在院子裡種下一棵櫻桃樹。小陽負責澆水，沈硯青挖坑，知夏扶著樹苗。沈母在旁邊指揮：”再深一點，對，就這樣。”
”等它長大了，”小陽說，”我們就在樹下看書。我要給它講《小王子》的故事。”
”還要吃櫻桃。”沈硯青補充，”到時候我們辦個櫻桃讀書會。”
”還要...”知夏想了想，”還要告訴它，我們是怎麼找到彼此的。它要見證我們的故事。”
沈母端著水果出來：”孩子們，吃飯了。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小陽的最愛。還有知夏愛吃的清蒸鱸魚。”
”沈奶奶最好了！”小陽撲過去抱住奶奶的腿。
知夏看著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幸福。
不是轟轟烈烈的浪漫，不是驚天動地的誓言，而是這樣的黃昏，這樣的煙火氣，這樣的——
”知夏，”沈硯青在她耳邊說，聲音溫柔得像春風，”謝謝你還在這裡。謝謝你沒有放棄。”
”是我要謝謝你，”知夏輕聲說，”謝謝你找到了我們。謝謝你沒有放棄找我。”
夜幕降臨，書店亮起了溫暖的燈光。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一家三口在餐桌前的剪影，還有沈母忙碌的身影。
時光書屋的招牌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訴說一個關於重逢與救贖的故事。招牌上的”時光”兩個字，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