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書時光：重逢在字裡行間_第3章 親子鑒定
第3章 親子鑑定
”叔叔是媽媽的朋友。”知夏搶在沈硯青之前回答，聲音有些發緊。
小陽眨著和沈硯青一模一樣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九歲的孩子已經能敏銳地察覺到大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叔叔好。”他乖巧地說，然後轉向知夏，”媽媽，我餓了。”
知夏鬆了口氣：”我去買粥，你乖乖躺著。”
”我去吧。”沈硯青說，”你告訴我他吃什麼。”
知夏猶豫了一下：”他不挑食，白粥就行。謝謝。”
沈硯青離開後，病房裡安靜下來。小陽拉了拉知夏的手：”媽媽，那個叔叔是不是爸爸？”
知夏的手指一抖。她看著兒子澄澈的眼睛，一時語塞。
”為什麼這樣問？”
”他看我的眼神，”小陽小聲說，”像幼兒園小美的爸爸看她。而且，”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和我的一模一樣。”
知夏的喉嚨發緊。她抱住兒子，聞著他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陽陽，有些事情媽媽以後會告訴你，好嗎？”
小陽懂事地點點頭，但眼神里的疑惑沒有消失。
沈硯青很快回來，手裡提著幾個保溫桶。不僅有白粥，還有小籠包和蒸蛋。
”不知道他喜歡什麼，就都買了點。”他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動作有些笨拙。
小陽的眼睛亮起來：”謝謝叔叔！”
看著兒子吃得香甜，知夏心裡五味雜陳。沈硯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光在母子倆之間游移。
”他...很懂事。”沈硯青說。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知夏輕聲回答，隨即意識到這句話的歧義，”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沈硯青打斷她，”這些年，你一個人...很辛苦吧？”
知夏低頭給小陽擦嘴：”習慣了。”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進來給小陽量體溫。趁這個空檔，沈硯青的手機響了，他走到走廊接電話。
”沈總，您要的資料發您郵箱了。”是助理的聲音，”關於程知夏女士這些年的...詳細情況。”
沈硯青回頭看了眼病房：”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沒有立即回病房，而是靠在走廊的牆上，點了一支菸。煙霧繚繞中，他想起昨晚讓助理調查的事情。
資料很詳細。程知夏，29歲，未婚，獨立經營”時光書屋”九年。孩子出生證明上父親一欄空白。社保記錄顯示她打過三份工，書店收入微薄，主要靠晚上做網店客服維持生活。
還有一張照片，是去年書店舉辦的兒童故事會，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笑得溫柔，身邊圍著一群孩子。
沈硯青掐滅煙，回到病房。知夏正在收拾餐具。
”我來吧。”他接過她手裡的保溫桶，”你休息一下。”
小陽已經睡著了，小臉還紅撲撲的。
”醫生說什麼時候能出院？”
”觀察兩天，不發燒就可以回家。”知夏說，”醫藥費...
”先不說這個。”沈硯青打斷她，”知夏，我們需要談談。”
知夏的身體明顯僵硬了。
”關於小陽。”
”他是我的兒子。”知夏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一個人生的，一個人養的。”
”但他也是我的兒子。”沈硯青平靜地說。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瓶的滴答聲。
”你知道了？”
”RH陰性血，千分之一的機率。”沈硯青苦笑，”知夏，我不是傻子。”
知夏的肩膀垮下來：”你想怎麼樣？”
”我想做親子鑑定。”
”不可能。”知夏立刻說。
”為什麼？”
”因為...”知夏咬了咬嘴唇，”因為一旦做了，你就有了法律上的權利。你會搶走他。”
沈硯青愣住了：”我從來沒有...”
”你有！”知夏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現在就有這個能力。你有律師，有錢，有社會關係。而我...我只有他了。”
沈硯青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蹲下身，與她平視：”知夏，我不是來搶走他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知夏擦乾眼淚，”這九年你不在，但我們過得很好。”
”真的好嗎？”沈硯青輕聲問，”住書店，打三份工，孩子生病連醫藥費都...”
”那是我的選擇！”知夏打斷他，”我選擇的尊嚴，不是施捨！”
”這不是施捨！”沈硯青的聲音也提高了，”這是責任！”
小陽在睡夢中動了動，兩人同時放低了聲音。
”責任？”知夏冷笑，”十年前你告訴我，你的夢想是成為最偉大的建築師，讓我等你五年。現在五年變成了十年，你的夢想實現了，我的呢？”
沈硯青沉默了。他想起出國前那個晚上，她紅著眼睛說會等他，而他信誓旦旦地說五年後一定回來娶她。
”我回來了。”他輕聲說。
”太晚了。”知夏搖頭，”我們已經不需要你了。”
”那小陽呢？”沈硯青問，”他需要一個父親。”
”他有父親！”知夏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我是說...他有我。”
沈硯青看著她，眼神複雜：”知夏，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那你想怎樣？”知夏疲憊地問。
”做親子鑑定。如果他是我的兒子...”
”如果是，你會怎樣？”知夏直視他的眼睛。
沈硯青深吸一口氣：”我會盡一個父親的責任。不是搶走他，而是...參與他的生活。”
”怎麼參與？”知夏苦笑，”告訴他，媽媽當年拋棄了他的爸爸？告訴他，他的存在是個意外？”
”不是意外。”沈硯青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知夏，從來不是意外。”
知夏的眼淚又掉下來。她轉身看著窗外，醫院花園裡有幾個孩子在玩耍。
”給我時間考慮。”她最終說。
”好。”沈硯青點頭，”但知夏，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傷害你們。”
知夏沒有回答。她走到小陽床邊，輕輕握住兒子的手。
沈硯青的手機又響了，是助理提醒他下午有重要會議。他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病床邊的母子倆。
”我得走了。”他說，”晚上...我再來。”
知夏點點頭，沒有回頭。
沈硯青走到門口，又停下：”對了，書店那邊...我暫時不會推進拆遷。”
知夏的背影僵了一下。
”不是因為小陽。”沈硯青補充道，”是因為...我發現那裡對很多人都很重要。”
他離開後，知夏終於允許自己垮下來。她坐在小陽床邊，額頭抵著兒子的小手。
”對不起，寶貝。”她輕聲說，”媽媽可能要做一個很難的決定。”
小陽在睡夢中呢喃：”媽媽，別怕...”
知夏的眼淚滴在兒子的手背上。她知道，逃避的日子結束了。
無論她多麼不願意，有些真相，終究要面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