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書時光：重逢在字裡行間_第4章 舊相冊里的秘密
第4章 舊相簿裡的秘密
親子鑑定結果出來的那天，秋雨綿綿。
沈硯青拿著報告站在書店門口，西裝被雨水打溼了一角。知夏透過玻璃窗看見他，心跳突然加速。
”確認父子關係。”沈硯青把報告放在收銀臺上，聲音很輕，”機率99.99%。”
知夏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報告邊緣。她當然知道結果，只是當這個事實被白紙黑字確認時，還是有些恍惚。
”你想怎樣？”她問，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談談。”沈硯青說，”不是作為敵人，而是...作為小陽的父母。”
知夏看了眼書店後面的小房間：”小陽在午睡，出去說。”
他們去了附近的咖啡廳。十年過去，這條街變化很大，唯一不變的是那家老舊的”時光書屋”還固執地存在著。
”我諮詢了律師。”沈硯青開門見山，”作為生物學父親，我有探視權和撫養權。”
知夏的咖啡杯在碟子裡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我不想打官司。”沈硯青繼續說，”我想...我們可以協商。”
”怎麼協商？”知夏冷笑，”每週見你一次，然後聽你給他講你有多成功？”
”知夏。”沈硯青的聲音帶著疲憊，”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話？”
知夏深吸一口氣：”好，那你說，你想怎樣？”
”我想參與他的生活。”沈硯青說，”不是作為陌生人，而是作為父親。”
”他有父親。”知夏固執地說。
”一個從未出現過的父親？”
”一個從未缺席的父親！”知夏的聲音突然提高，”你知道他第一次走路我在旁邊嗎？你知道他第一次叫媽媽我哭了多久嗎？你知道他發燒40度我抱著他跑了幾公里去醫院嗎？”
沈硯青的眼神軟下來：”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知夏的眼淚掉下來，”你根本不知道這九年我是怎麼過的！”
沈硯青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其實我...知道一些。”
知夏開啟檔案袋，裡面是厚厚一疊照片——從她懷孕時挺著肚子在書店整理書架，到小陽滿月時她疲憊卻幸福的笑臉，再到小陽第一次上學她站在校門口揮手。
”你...”知夏的聲音發抖，”你一直...”
”我讓助理定期拍一些。”沈硯青輕聲說，”開始只是想...確認你們過得好不好。後來...就習慣了。”
知夏看著照片，突然意識到什麼：”書店的房租...”
沈硯青點點頭：”房東是我大學同學的父親。我一直在...間接資助。”
”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知道你不會接受。”沈硯青苦笑，”就像現在，如果不是小陽生病，你永遠不會聯絡我。”
知夏沉默了。她想起這些年房東總是莫名其妙地推遲漲房租，想起書店明明虧損卻還奇蹟般地維持著。
”知夏，”沈硯青的聲音很輕，”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知夏的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咖啡：”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我提出分手，說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但這不是全部。”沈硯青說，”我後來想想，那天你很不對勁。前一天我們還好好的，突然就說分手...”
知夏的睫毛顫了顫。
”而且，”沈硯青繼續說，”那天之後你就徹底消失了。換了手機號，退了學，連你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你去哪裡了。”
知夏看著窗外的雨：”你想知道真相？”
”我想了十年。”
知夏深吸一口氣：”好，那我們去個地方。”
他們去了大學校園。十年過去，圖書館翻新了，食堂擴建了，但那條種滿梧桐的小路還在。
”就是這裡。”知夏站在一棵梧桐樹下，”那天，我在這裡等你。”
沈硯青記得，那天他因為導師臨時找他有事，遲到了兩個小時。
”然後她來了。”知夏的聲音很輕，”你當時的女朋友。”
沈硯青的臉色變了：”什麼女朋友？”
”蘇婉清。”知夏說，”建築系的系花，你們一起出國交流的那個。”
沈硯青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蘇婉清確實追過他，但他明確拒絕過。
”她告訴我，”知夏繼續說，”你們已經在一起了，而且...而且她已經懷孕了。”
沈硯青震驚地看著她：”你就信了？”
”她給我看了B超單。”知夏苦笑，”還告訴我，你之所以沒告訴我，是因為不想傷害我。”
”所以你...”
”所以我選擇退出。”知夏說，”我不想成為你們之間的障礙，更不想讓孩子一出生就沒有完整的家庭。”
沈硯青的拳頭攥緊了：”所以你才突然說分手？”
”我還能怎樣？”知夏的眼淚掉下來，”哭著求你留下？讓你在我和另一個女人之間做選擇？”
”但這不是真的！”沈硯青聲音發抖，”我從來沒有和蘇婉清...”
”我知道。”知夏輕聲說，”後來我知道了。”
”什麼時候？”
”小陽出生後不久。”知夏說，”我在醫院碰到蘇婉清了，她抱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嬰兒。原來她當時出國後就嫁給了一個法國人，那個B超單...是假的。”
沈硯青閉上眼睛，十年前的憤怒和心疼一起湧上來。
”為什麼不回來找我？”他問。
”回來幹什麼？”知夏苦笑，”告訴你我懷孕了，然後看著你因為責任留下來？看著你放棄夢想？”
”所以你就一個人...”
”我一個人也能把他養好。”知夏倔強地說。
沈硯青突然上前一步，把她抱在懷裡。知夏掙扎了一下，但最終沒有推開。
”對不起。”沈硯青的聲音在她耳邊，”對不起，我應該早點找到你。”
知夏的眼淚浸溼了他的襯衫：”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有用。”沈硯青松開她，看著她的眼睛，”至少讓我知道，你不是不愛我了才離開。”
知夏別過臉：”愛不愛的，都過去了。”
”真的過去了嗎？”沈硯青輕聲問，”那為什麼你還留著我送你的錢包？為什麼書店的房租你明明付不起卻還堅持？為什麼...”
”夠了！”知夏打斷他，”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了。”
”但小陽把我們又聯絡在一起。”沈硯青說，”知夏，給我一個機會，也給小陽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重新認識彼此的機會。”沈硯青說，”不是作為過去的戀人，而是作為小陽的父母。”
知夏沉默了。梧桐樹的葉子在他們頭頂沙沙作響，像是時光的低語。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最終說。
”好。”沈硯青點頭，”但知夏，這次我不會再錯過了。”
他們回到書店時，小陽已經醒了，正坐在收銀臺後面看繪本。看到沈硯青，他眼睛一亮。
”叔叔！”他跑過來，”媽媽說你是我爸爸的朋友？”
沈硯青蹲下身，與他平視：”其實，我是你爸爸。”
小陽愣住了，然後看向知夏。知夏點點頭，眼眶發紅。
”真的嗎？”小陽小聲問。
”真的。”沈硯青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小陽突然撲進沈硯青懷裡：”爸爸！”
知夏看著這一幕，眼淚終於掉下來。她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們的生活將徹底改變。
沈硯青抱著兒子，看向知夏：”我們重新開始，好嗎？不是為了過去，而是為了未來。”
知夏看著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擺，像是時光在點頭。
”好。”她輕聲說，”為了小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