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深處，等你歸來_第3章 攜手育苗，情愫生
第3章 攜手育苗，情愫生
清晨的山村，薄霧如紗。
周青禾推開教室的窗戶，看見陸明川已經站在荒地上，手裡拿著鋤頭，一下一下地翻著土。他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千百遍，每一鋤下去，泥土都乖乖地翻身。
她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眼，才轉身去叫孩子們起床。
”同學們，今天我們要上一堂特別的課。”周青禾站在講臺上，聲音比平時輕快，”陸叔叔要教我們在真正的土地上種藥材，大家想不想學？”
”想！”孩子們的聲音整齊劃一，眼睛亮晶晶的。
周青禾帶著孩子們來到荒地時，陸明川已經翻好了一小塊地。他今天穿了件舊T恤，露出的手臂上有幾道淺淺的疤痕，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顯。
”陸叔叔好！”孩子們齊聲問好。
陸明川顯然不太適應這樣的熱情，耳根微紅：”大家好。今天我們要種的是板藍根，這種藥材...”
他的聲音低沉，但孩子們聽得很認真。周青禾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平日裡寡言的男人，此刻卻耐心地給一群小蘿蔔頭講解種植知識，心裡某個角落軟了一下。
”周老師，你過來。”陸明川突然叫她，”給孩子們示範一下怎麼播種。”
周青禾走過去，蹲在他身邊。陸明川遞給她一把種子，兩人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都像是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
”種子要這樣撒，不能太深...”陸明川的聲音就在她耳邊，撥出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
周青禾努力集中注意力，但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一個上午，孩子們在歡聲笑語中學會了播種、覆土、澆水。周青禾發現，陸明川雖然話不多，但很會帶孩子。他會用簡單易懂的語言解釋複雜的植物知識，會在孩子摔倒時第一時間扶起，會在有人弄髒衣服時笑著說”沒關係，衣服本來就是用來髒的”。
中午，周青禾留陸明川在學校吃飯。她煮了簡單的麵條，加了山上採的野菜和雞蛋。
”好吃。”陸明川吃得很快，但吃相併不難看。
”你...經常做飯？”周青禾給他又盛了一碗。
”在國外那些年，什麼都得自己來。”陸明川低頭扒飯，”那時候最想念的就是我媽做的手擀麵。”
周青禾的手頓了頓：”你...去了很多地方？”
”嗯。”陸明川放下碗，”從雲南到緬甸，再到越南，哪裡有好的藥材就去哪裡。”
”為什麼回來？”這個問題她上次問過，但沒得到真正的答案。
陸明川沉默了許久，久到周青禾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因為我爸臨終前說，讓我別忘了根在這裡。”他的聲音很輕，”他說，無論走多遠，都要記得回來，因為這裡才是家。”
周青禾看見他眼裡有水光一閃而過，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下午，陸明川繼續翻地，周青禾帶著孩子們回教室上課。但孩子們的心顯然還在地裡，不時有人偷偷往窗外看。
”同學們，我們今天學一首新詩。”周青禾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憫農”兩個字，”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唸到”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時，她看見陸明川正好抬頭往教室這邊看。兩人的目光隔著窗戶相遇，又同時移開。
傍晚，孩子們放學了。周青禾收拾好教室，發現陸明川還在地裡忙活。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一幅剪影。
”還不回去？”她走過去問。
”再翻一會兒。”陸明川擦了擦額頭的汗，”趁著太陽好，把地翻透，明天就能播種第二批了。”
周青禾蹲下身，抓起一把翻過的泥土：”你翻地的手法很專業，跟誰學的？”
”我爸。”陸明川的聲音帶著懷念，”他以前是我們村最好的藥農。我小時候，他總帶著我來這塊地，說這塊地最適合種藥材。”
”那後來...”
”後來他們出車禍了。”陸明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天他們趕著去鎮上賣藥材，回來的路上...”
周青禾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起村裡老人說的，陸明川十八歲那年，父母雙亡，他一個人處理了後事，然後離開了這個傷心地。
”對不起...”她小聲說。
”都過去了。”陸明川站起身，”倒是你，為什麼來這個窮山村教書？”
周青禾看著遠處的山巒：”我大學實習的時候來過這裡，看見孩子們渴望知識的眼神，就...”
”就留下來了？”
”嗯。”她點頭，”一開始是打算待一年，後來...就不想走了。”
陸明川看著她，眼神複雜：”值得嗎？”
”值得。”周青禾笑了，”你看，王小虎現在能背一百首古詩了，李小花會寫自己的名字了，這些都是值得的。”
陸明川沒說話，只是手裡的鋤頭揮得更用力了。
”對了。”周青禾突然想起什麼，”明天週末，孩子們放假，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山上採些野生的藥材苗？可以移栽到地裡。”
”好。”陸明川點頭，”我知道有個地方，野生黃精特別多。”
”真的？”周青禾眼睛一亮，”那明天一早，我們...”
”七點，學校門口見。”陸明川接過她的話，嘴角微微上揚。
周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個表情她見過，在他教孩子們認植物的時候，在他翻地的時候，但此刻，這個微笑是給她一個人的。
夜幕降臨，陸明川收拾工具準備回去。周青禾站在學校門口，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暮色中。
”周老師！”王小虎又從家裡跑來，”我奶奶說，陸哥哥今天翻地的樣子，跟他爸當年一模一樣！”
周青禾摸了摸孩子的頭，心裡某個地方暖暖的。也許，這個山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她抬頭看天，今晚的星星特別多，像是撒了一把鑽石在黑絨布上。明天，她和陸明川要一起去山上採藥苗。
突然有些期待明天的到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