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深處，等你歸來_第1章 初遇山村，誤會生
第1章 初遇山村，誤會生
九月的山村，稻浪翻滾。
周青禾蹲在教室門口，用抹布擦拭著門檻上的泥點子。這所建在半山腰的小學只有兩間教室，一間給一年級，一間給二年級。剩下的孩子，得走十里山路去鎮上的小學。
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在她洗得發白的藍裙子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卻顧不上擦。教室裡傳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周老師！周老師！”王小虎喘著粗氣跑來，小臉通紅，“村支書說，村裡來了個大老闆，要租咱們學校後面的荒地種藥材！”
周青禾的手一頓，抹布啪嗒掉進水裡。學校後面的那片荒地，是她準備明年開春帶孩子們種草藥的。山裡的孩子缺營養，她想自己種點黃芪、當歸給孩子們煲湯補身體。
“人在哪？”她猛地站起來，水花濺溼了布鞋。
“在...在村委會...”王小虎指著山下的方向，“開著黑色的小汽車來的，可神氣了！”
周青禾顧不得擦手，快步往村委會走去。山村的土路坑坑窪窪，她走得急，差點被凸起的石頭絆倒。路邊野菊花開得正盛，黃色的花瓣被她的裙襬帶起的風驚擾，輕輕搖晃。
村委會的土牆院子裡，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周青禾擠進人群，看見中間站著的男人。
他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背挺得筆直，正在和村支書說話。陽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鼻樑挺直，下頜線鋒利得像刀削一般。
“這塊地土質很好，適合種黃精和天麻。”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城市裡特有的那種從容，“我出市場價三倍租十年，一次性付清。”
周青禾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見村支書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臉上的皺紋像是田裡的溝壑。
“不行！”她脫口而出。
所有的目光都轉向她。村支書皺了眉：“小周老師，這是陸老闆，人家是來投資的。”
陸明川轉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周青禾這才發現他有一雙極黑的眼睛，像是山裡的深潭，看不出深淺。他的右手虎口處有一道疤，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已經褪成了淺白色。
“為什麼不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
周青禾挺直腰背，布鞋在泥土裡陷得更深了：“那塊地我要用來給孩子們種草藥的。山裡的孩子缺營養，我想自己種點藥材給他們煲湯補身體，還要讓他們參與種植，知道草藥是怎麼長出來的。”
人群裡響起竊竊私語。有人小聲說：“這女老師真倔，人家出三倍價錢呢。”
陸明川的視線在她洗得發白的藍裙子和沾了泥點的布鞋上停留了兩秒，又掃過她身後那所破舊的學校：“草藥我可以買現成的給你。孩子們要補營養，我可以聯絡縣裡的醫院定期送體檢。”
“那不一樣！”周青禾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我要的是讓孩子們親手種下種子，看著它們發芽、生長，最後變成能治病救人的草藥。這比直接喝藥湯有意義多了！這過程本身就是一種教育！”
她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帶著山裡人特有的倔強。陸明川的眼神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觸動。
村支書趕緊打圓場：“陸老闆，要不這樣，您再考慮考慮別的地？我們村還有幾塊不錯的...”
“就這塊。”陸明川打斷他，眼睛還盯著周青禾，“不過，如果周老師願意合作，我們可以共用這塊地。”
“什麼意思？”周青禾警惕地問，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裙襬。
“藥材種在外圍，中間留一塊給你做教學用。收成後，我按市場價收購你種的藥材，錢用來給孩子們買書本文具。”陸明川的聲音慢條斯理，像是在談一筆再普通不過的生意。
周青禾愣住了。這提議聽起來很合理，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她仔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他的白襯衫雖然乾淨，但袖口已經磨得有些發白，皮鞋上沾了泥土，顯然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老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她警惕地問，“商人不會做賠本買賣。”
陸明川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嚴肅：“因為我也是這個村出去的。”
人群突然安靜下來。村長顫巍巍地開口：“你是...老陸家的明川？”
“是。”陸明川點頭，聲音低了下去，“我回來了。”
周青禾看見村支書的眼圈紅了，幾個老人開始抹眼淚。她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似乎不只是個來投資的外地商人。
“真的是明川？”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奶奶擠到前面，顫抖的手摸上陸明川的臉，“都長這麼大了...你爸你媽...”
“奶奶，我父母都不在了。”陸明川的聲音很輕，但周青禾還是聽見了。
人群裡響起一陣唏噓。周青禾看見陸明川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指節發白。
“那...那明天上午，我們一起去地裡看看？”她的聲音不自覺軟了下來，帶著自己都沒想到的溫柔。
“好。”陸明川點頭，黑眼睛看著她，“明天七點，學校門口見。”
人群漸漸散去。周青禾往學校走，總覺得後背發燙。回頭一看，陸明川還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
山風吹起她洗得發白的藍裙子，像是一面倔強的旗幟。
回到學校，孩子們已經放學了。周青禾坐在教室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遠處的山巒發呆。夕陽把雲彩染成了橘紅色，像是被誰打翻的染料。
她想起陸明川說“我回來了”時的眼神，那種複雜的情緒讓她心裡發堵。十年了，這個村裡走出去的孩子，終於回來了。
“周老師！”王小虎又從圍牆那邊探出頭來，“我奶奶說，陸哥哥小時候可聰明了，是村裡第一個考上大學的！”
周青禾笑了笑，摸了摸王小虎的頭：“去寫作業吧。”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明天，她要和那個叫陸明川的男人一起去看地。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這個山村的日子，可能要起些變化了。
夜裡的山村很安靜，只有蟲鳴和偶爾傳來的狗吠聲。周青禾躺在宿舍的小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明天會是什麼樣呢？她翻了個身，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枕頭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