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想你_第6章 真相大白
第7章 真相大白
深秋的山村，楓葉紅得像火。小桃的繡坊終於開張了，就設在學校旁邊那間空屋子裡。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桃之夭夭繡坊”五個字，是趙青山親手寫的。
開業那天，村裡人都來了。小桃穿著新做的絳紅色棉襖，頭髮用銀簪挽起，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趙青山穿著藏青色長衫，站在她身邊，像一棵挺拔的青松。
”小桃姐，恭喜你！”孩子們圍著繡坊轉，眼睛亮晶晶的。
村長代表村裡致辭：”小桃是我們村的驕傲，她的繡品不僅走出了大山，還給我們村帶來了榮譽。今天，我們村的第一個繡坊開張了！”
掌聲雷動。小桃看著這一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半年前，她還是村口擺攤的小繡娘，現在卻成了繡坊的掌櫃。
第一批徒弟是村裡的五個姑娘，都是十五六歲，正是學手藝的好年紀。小桃教得很認真，從最基本的針法開始，一點一點地教。
”記住，繡花不是簡單的手藝，是心的表達。”小桃一邊示範一邊說，”每一針每一線，都要帶著感情。”
趙青山白天上課，晚上就來繡坊幫忙。他負責記賬、採購，還教姑娘們認字。村裡人都說，這兩人是天作之合。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順利的時候，一個意外的訊息打破了平靜。
這天，小桃正在繡坊教徒弟，突然聽見外面一陣喧譁。出門一看，是一輛小汽車停在了村口，這在村裡可是稀罕事。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徑直朝繡坊走來。
”請問，田小桃同志在嗎？”男人的聲音很溫和。
小桃走出來：”我就是，您是？”
”我是省工藝美術公司的，姓王。”男人遞上名片，”我們公司看了報紙上關於你的報道，對你的繡品很感興趣。”
小桃愣住了。她沒想到，自己的繡品竟然引起了省裡公司的注意。
王經理參觀了繡坊，對小桃的作品讚不絕口：”你的繡法很獨特，既有傳統技藝，又有創新元素。我們公司想和你合作，把你的繡品推向更大的市場。”
小桃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看向趙青山。
”這是好事。”趙青山鼓勵她，”但具體怎麼合作，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經過幾天的談判，省工藝美術公司決定以每月三百塊錢的價格收購小桃的繡品，還免費提供設計圖紙和技術指導。這在當時可是一筆鉅款。
訊息傳開，全村沸騰了。小桃一夜之間成了名人，連鎮長都親自來祝賀。
然而，就在小桃準備籤合同的當天，一個意外的訪客來了。
是個老太太，穿著考究，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她直接找到了繡坊。
”請問，趙青山在這裡嗎？”老太太的聲音有些顫抖。
趙青山正在給孩子們上課，聽說有人找，趕緊出來。看到老太太的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奶奶？”趙青山的聲音在發抖。
老太太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青山，奶奶可找到你了！”
原來，這是趙青山在省城的奶奶。十年前，趙青山的父母離婚後，母親帶著他回了孃家，從此和奶奶斷了聯絡。這些年，奶奶一直在找他。
”你娘走後，我派人四處打聽，才知道你回了老家。”老太太拉著趙青山的手不放，”跟奶奶回去吧，奶奶給你安排了更好的工作。”
趙青山沉默了。他看了看小桃，又看了看學校裡的孩子們。
”奶奶，我在這裡很好。”他輕聲說。
老太太這才注意到小桃，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就是報紙上說的那個繡娘？”
小桃有些侷促：”奶奶好。”
老太太的態度很冷淡：”青山，你可是大學生，怎麼能娶個村姑？”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進了小桃的心裡。
趙青山的臉色變了：”奶奶，小桃不是普通的村姑，她是......”
”我不管她是誰！”老太太打斷他，”我已經給你說好了，省教育局的工作，下個月就去報到。”
小桃站在一旁，手腳冰涼。她早就知道，她和趙青山之間有天壤之別，但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晚上，小桃獨自坐在繡坊裡，看著那些繡品發呆。趙青山來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
”小桃，我有話跟你說。”
小桃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分別的時候到了。
”我奶奶今天跟我說了很多。”趙青山開啟布包，裡面是一些檔案，”她確實給我安排了工作，但我拒絕了。”
小桃猛地抬頭。
”我跟奶奶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要娶她。”趙青山看著小桃的眼睛，”我還說，我要在這裡辦一所真正的學校，讓村裡的孩子都能讀書。”
小桃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奶奶很生氣，說如果我堅持，就斷絕關係。”趙青山苦笑，”但我說，我寧願不要萬貫家財，也要和你在一起。”
小桃撲進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第二天，老太太又來了。這次，她的態度緩和了很多。
”小桃姑娘，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
繡坊裡，老太太仔細看著小桃的作品，眼中漸漸有了讚賞。
”這些，都是你繡的？”
小桃點頭。
”很漂亮。”老太太由衷地說，”我年輕時也喜歡繡花，但沒你繡得好。”
小桃有些意外。
”青山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老太太嘆了口氣，”他說你是個善良、堅強的姑娘，是他見過最好的女子。”
小桃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我老太太活了這麼大歲數，看人也算準。”老太太繼續說，”青山是個倔脾氣，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既然他選擇了你，我也只能接受。”
小桃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過，我有個條件。”老太太說，”你們結婚後，要生兩個孩子，一個姓趙，一個姓田。”
小桃的臉一下子紅了。
”還有，”老太太從包裡拿出一個盒子，”這是我給未來孫媳婦的見面禮。”
盒子裡是一對翡翠手鐲，碧綠通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這太貴重了......”
”拿著吧。”老太太笑了，”我老太太雖然固執，但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青山喜歡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就這樣，一場風波消弭於無形。
婚禮定在臘月十八，是村裡最熱鬧的一次喜事。老太太不僅送來了豐厚的嫁妝，還請了省城的攝影師來拍照。
婚禮那天，小桃穿著大紅色的嫁衣，頭上蓋著繡著並蒂桃花的蓋頭。趙青山穿著長衫馬褂，胸前戴著大紅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田木匠坐在主位，老淚縱橫。
”夫妻對拜！”
當蓋頭揭開的那一刻，小桃看見趙青山眼中的淚光。
”小桃，”趙青山輕聲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了。”
小桃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想起第一次見面時，他站在晨霧中的樣子；想起他為她修屋頂時凍得發紫的嘴唇；想起他教她認字時溫柔的聲音......
”我願意。”她輕聲說。
婚宴上，老太太發表了講話：”今天，我不僅多了個孫媳婦，還多了個孫女。從今以後，小桃就是我們趙家的人了！”
掌聲雷動。小桃看著這一切，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晚上，賓客散去。小桃和趙青山坐在新房裡，看著滿屋子的紅色，都有些不真實。
”青山，”小桃輕聲問，”你真的不後悔嗎？”
”傻瓜。”趙青山握住她的手，”我這一生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回村裡那天，在老槐樹下遇見了你。”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小桃靠在趙青山懷裡，突然覺得，所有的苦難都是為了讓他們更珍惜彼此。就像她繡的並蒂桃花，只有經歷過風雨，才能開得更加絢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