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想你_第5章 阻礙出現
第5章 阻礙出現
秋風漸起，山裡的楓葉染紅了半邊天。小桃的繡坊計劃進展得很順利，李掌櫃答應幫她聯絡鎮上的大戶人家，讓她收幾個徒弟。她每天除了擺攤，就是在家準備教學用的繡品樣例。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這天傍晚，小桃剛收攤回家，就看見爹坐在門檻上，臉色蒼白如紙。
”爹！”小桃扔下竹籃跑過去，”你怎麼了？”
田木匠擺擺手，卻止不住地咳嗽：”沒事，就是有點累。”
小桃扶爹進屋，發現他咳出的痰裡帶著血絲。她頓時慌了神，連夜請來了村裡的老中醫。
老中醫把了脈，臉色凝重：”這是癆病，得去鎮上抓藥，一個月至少要二十塊錢的藥錢。”
二十塊錢！小桃的手抖了一下。她擺攤一個月最多掙十五塊，還要維持家用。
”大夫，能不能......便宜點？”小桃的聲音帶著哭腔。
老中醫嘆了口氣：”丫頭，這藥是救命的，便宜不了啊。”他頓了頓，”要不你去求求張家，他家有錢，說不定......”
小桃知道老中醫說的是誰。張家是村裡最富的，開著雜貨鋪，還養著幾頭牛。張家的小兒子張富貴去年死了老婆，一直說要再娶。
晚上，小桃坐在燈下數錢。她所有的積蓄加起來，只有三十五塊。這是她準備開繡坊的本錢。
第二天，小桃起了個大早，去了鎮上。她跑遍了所有藥鋪，最便宜的藥也要十八塊一個月。回家的路上，她遇到了張富貴。
”小桃？”張富貴騎著腳踏車，在她身邊停下，”這麼早去鎮上？”
小桃低著頭：”給我爹抓藥。”
”聽說你爹病了？”張富貴的眼睛在她身上打轉，”要不要我幫忙？我爹和鎮上的藥鋪掌櫃熟，說不定能便宜點。”
小桃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我爹需要二十塊一個月的藥錢，我......”
”二十塊算什麼。”張富貴笑了，”這樣吧，明天我去你家提親。只要你答應嫁給我，你爹的藥錢我全包了。”
小桃如遭雷擊。她當然知道張富貴是什麼人，三十出頭，死了老婆，整天遊手好閒，還喜歡喝酒打人。
”我......我得想想。”小桃轉身就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回到村裡，小桃直接去了學校。趙青山正在給孩子們上課，看見她紅腫的眼睛，立刻放下書本走出來。
”怎麼了？”他的聲音裡滿是關切。
小桃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她把爹的病、藥錢、張富貴的提議，全都說了出來。
趙青山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小桃，你等我三天。我去想辦法。”
”你能有什麼辦法？”小桃苦笑，”二十塊不是小數目。”
”相信我。”趙青山的眼神堅定，”三天後我給你答覆。”
接下來的兩天，趙青山白天上課，晚上就關在房間裡寫東西。小桃不知道他在寫什麼，也不敢問。她每天照常去鎮上抓藥，錢卻越來越少。
第三天傍晚，小桃正在家裡給爹熬藥，聽見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趙青山。
”小桃，我找到辦法了。”他手裡拿著一個信封，”這是我給我省城的同學寫的信，他們說可以組織一次義賣，專門賣你的繡品。”
小桃接過信，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原來趙青山聯絡了他大學的同學，在省城的工人文化宮辦了一個”鄉村手工藝展”，專門展出小桃的繡品。
”他們說，你的繡品很有特色，應該能賣個好價錢。”趙青山的聲音有些激動，”我已經把樣品寄過去了，這是回信。”
小桃看著信，眼淚又湧了出來：”可是......可是這來得及嗎？我爹的病......”
”來得及。”趙青山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這是我預支的，你先給叔叔買藥。等繡品賣了，再還我。”
小桃愣住了：”你哪來的錢？”
趙青山笑了笑：”我把娘留給我的手錶賣了。反正我也不戴。”
小桃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知道那塊手錶對趙青山意味著什麼——那是他娘臨終前給他的唯一遺物。
”我不能要......”
”拿著。”趙青山把錢塞到她手裡，”救人要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張富貴的聲音：”小桃在家嗎？我來提親了！”
小桃和趙青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慌。
張富貴帶著媒婆，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媒婆手裡還拿著禮盒，笑得一臉褶子：”小桃啊，張少爺可是誠心誠意，聘禮都準備好了。”
張富貴得意洋洋：”小桃，我聽說你爹病了，特地帶來了五十塊錢，就當是聘禮的一部分。”
小桃的手緊緊攥著趙青山給的二十塊錢，不知該如何是好。
”田木匠，你看這親事......”媒婆看向田木匠。
田木匠咳了幾聲，虛弱地說：”小桃的婚事，她自己做主。”
張富貴的臉色變了：”田木匠，你可要想清楚，除了我，誰還能拿出這麼多聘禮？”
趙青山突然站出來：”我能。”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能拿出更多的錢。”趙青山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小桃的繡品在省城很受歡迎，這次義賣至少能賣一百塊。”
張富貴哈哈大笑：”就憑她那些破繡品？做夢吧！”
”是不是真的，三天後就知道了。”趙青山看著小桃，”小桃，你願意相信我嗎？”
小桃看著趙青山堅定的眼神，突然有了勇氣。她轉向張富貴：”張少爺，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爹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張富貴臉色鐵青：”你別不識好歹！除了我，誰還會娶你這個窮丫頭？”
”我娶。”趙青山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小桃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小桃的繡品賣了，我就娶她。”趙青山一字一句地說，”我會用我所有的積蓄，給她一個體面的婚禮。”
張富貴氣得渾身發抖：”你......你一個窮教書的，拿什麼娶她？”
”我拿我的心。”趙青山看著小桃，”我拿我對她的真心。”
張富貴罵罵咧咧地走了，媒婆也跟著溜了。屋裡只剩下小桃、趙青山和田木匠。
”青山......”小桃的聲音在發抖。
”我是認真的。”趙青山握住她的手，”我早就想說了，只是怕你覺得我太冒失。”
田木匠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青山是個好孩子，小桃，你自己決定。”
小桃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做夢也沒想到，趙青山會在這個時候向她表明心跡。
”可是......可是我爹的病......”
”我們一起想辦法。”趙青山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你身邊。”
那天晚上，小桃在燈下趕製最後一批繡品。趙青山坐在旁邊，幫她整理絲線。兩人誰都沒說話，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甜蜜。
”小桃。”趙青山突然開口，”等這次義賣結束，我們就訂婚吧。”
小桃的手抖了一下，針尖扎進了手指。趙青山趕緊握住她的手，心疼地吹了吹。
”疼嗎？”
小桃搖頭，眼淚卻掉了下來：”不疼，我是......高興的。”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小桃看著趙青山專注的側臉，突然覺得，所有的困難都不算什麼了。只要有他在，她就有勇氣面對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