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想你_第3章 慢慢靠近
第3章 慢慢靠近
雨季來得突然。一場暴雨過後，學校的屋頂開始漏雨，滴滴答答的水聲打斷了趙青山的講課。
”同學們，今天先到這裡。”趙青山看著孩子們被雨水打溼的課本，心疼不已，”大家回家路上小心。”
小桃正在家裡補爹的衣服，聽見雨聲越來越大，突然想起學校那破舊的屋頂。她放下針線，拿起斗笠就往學校跑。
遠遠地，她就看見趙青山站在雨中，用身體擋著教室門口，不讓雨水濺到孩子們的書包。他的白襯衫已經溼透，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輪廓。
”趙老師！”小桃跑過去，把斗笠遞給他，”你這樣要生病的！”
趙青山接過斗笠，卻蓋在了身邊一個小女孩的頭上：”我沒事，孩子們不能淋雨。”
小桃看著他凍得發紫的嘴唇，心裡一酸。她轉身跑回家，拿了塊油布和幾把傘回來。
”用這個先把屋頂蓋上。”她把油布塞給趙青山，”我爹說，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
兩人合力把油布蓋在漏雨最嚴重的地方，但風太大，油布幾次被吹開。小桃的鞋子陷在泥裡，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小心！”趙青山一把扶住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溼透的布料傳來，”你回去吧，這裡我來就行。”
小桃站穩身子，臉有些發燙：”兩個人快些。再說，這學校也有我一份。”
原來去年村裡集資修學校，小桃把自己攢了半年的繡品錢全捐了。這事她誰也沒告訴，沒想到趙青山從村長那裡聽說了。
雨越下越大，兩人終於把油布固定好。回到教室，小桃發現趙青山正在用身體給孩子們擋風。
”這樣下去不行。”小桃看著漏雨的屋頂，”得找人來修。”
趙青山苦笑：”我問過了，請師傅要五十塊錢，學校賬上就剩二十多了。”
小桃咬了咬唇：”我......我可以先借給你。”
”不行，那是你給你爹買藥的錢。”趙青山搖頭，”我再想辦法。”
第二天，小桃來學校送午飯時，發現趙青山不在。孩子們告訴她，老師去後山砍竹子了，說要自己修屋頂。
小桃放下飯盒就往後山跑。遠遠地，她看見趙青山正吃力地砍著竹子。他明顯不擅長這個，每砍一下都要喘半天。
”你這樣砍到天黑也砍不完。”小桃走過去，接過他手中的柴刀，”我來吧。”
趙青山愣住了：”你會砍竹子？”
”我爹是木匠，我從小看他幹活。”小桃熟練地砍著竹子，動作乾淨利落，”這些竹子太老，得用嫩些的做椽子。”
趙青山看著她，眼中滿是驚訝。陽光下，小桃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顯得格外生動。
兩人砍了足夠的竹子，小桃又回家拿了工具和麻繩。接下來的幾天，村裡人驚訝地看到，田木匠家的閨女和城裡來的趙老師一起爬上了學校的屋頂。
田木匠聽說後，二話不說帶著工具來了。幾個熱心的村民也跟著幫忙。三天後，學校的屋頂煥然一新。
”小桃，你這手藝跟誰學的？”趙青山看著小桃熟練地綁著竹篾，忍不住問。
”跟我爹啊。”小桃擦了擦汗，”不過我爹說，女孩子學這些沒用，還是繡花實在。”
趙青山搖頭：”誰說的？這些比繡花實用多了。”
屋頂修好的那天，村長特意殺了一隻雞慶祝。飯桌上，趙青山端起酒杯：”這次多虧小桃和大家，我敬各位一杯。”
小桃低著頭扒飯，卻能感覺到趙青山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她的心跳得有些快，趕緊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
那天晚上，小桃在燈下繡花，卻怎麼也靜不下心。針腳總是歪，桃花的花瓣繡得參差不齊。
”丫頭，你魂丟了？”田木匠看著她，”一晚上拆了三次線。”
小桃這才驚覺，自己竟然在繡布上繡出了一朵並蒂桃花。她趕緊把繡布翻過來，假裝沒看見爹揶揄的笑容。
第二天清晨，小桃照例去村口擺攤。剛擺好，就看見趙青山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本舊書。
”給你。”他把書遞給小桃，”我在縣城的舊書攤找到的，上面有很多繡花樣子的圖。”
小桃接過書，翻開一看，裡面全是精美的繡品圖案，有花鳥魚蟲，還有各種吉祥紋樣。書頁已經泛黃，但儲存得很好。
”這......這太貴重了。”小桃想還給他，”得好幾塊錢吧？”
”不值什麼錢。”趙青山笑笑，”就當是謝謝你幫我修屋頂。對了，”他壓低聲音，”我發現二小子最近上課特別認真，昨天還主動留下來幫我擦黑板。”
小桃心裡一暖：”他其實是個好孩子，就是皮了些。”
”我知道。”趙青山點頭，”昨天我讓他當班長，他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今天早上來學校，紅領巾系得比誰都整齊。”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升得老高。小桃發現，趙青山和她說話時，總是微微彎腰，像是怕她聽不清。這個發現讓她心裡泛起一絲甜意。
”趙老師！”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我娘說讓你晚上去我家吃飯，我爹從山上打了野兔！”
趙青山看了看小桃，突然說：”要不......你也一起去？李嬸家做的紅燒兔肉是一絕。”
小桃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我得回家給爹做飯。”
”那就讓你爹一起去。”趙青山說，”李嬸特意說了，田木匠是村裡手藝最好的，正好請教請教。”
小桃不知該如何拒絕，只能點頭答應。那天晚上，李嬸家的飯桌上格外熱鬧。李嬸不停地給小桃夾菜，還誇她能幹，說誰要是娶了她就有福了。
小桃低著頭，卻能感覺到趙青山在笑。她的耳根悄悄紅了，趕緊扒了一大口飯。
回家的路上，月光如水。田木匠突然說：”青山這孩子不錯。”
”爹！”小桃嗔道。
”我說什麼了？”田木匠裝糊塗，”我就是說他人不錯，踏實肯幹，對孩子們也有耐心。”
小桃不說話了，只是腳步不自覺地輕快起來。月光下，她的影子和趙青山的影子偶爾重疊在一起，又很快分開，像是一場無聲的舞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