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漆語_第4章 血印覺醒
第4章 血印覺醒
地下室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像是被注入了液態的恐懼。顧明鳶懷中的漆盒劇烈震動，裂痕中滲出絲絲縷縷的黑霧，在幽藍的符咒光中扭動如蛇。
”它醒了。”林守一的聲音在發抖，”比我們預計的早了三百年。”
顧明鳶感到手腕上的胎記灼燒般的疼痛，像是有烙鐵在皮膚下炙烤。她低頭看去，胎記已經變成了漆盒裂痕的完整形狀，每一次跳動都與漆盒的震動同步。
”必須銷燬它。”林守一突然衝向工作臺，抓起一把刻刀，”趁邪祟還沒完全甦醒...”
”不！”顧明鳶本能地護住漆盒，”不能毀掉它！”
”您不明白！”林守一的眼睛佈滿血絲，”先祖用生命封印的邪祟，一旦破封，第一個吞噬的就是您的魂魄！”
地下室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顧明鳶撥出的氣變成了白霧。牆壁上的符咒一個接一個地黯淡下去，像是被無形的手掐滅了生命。
”那就讓它吞噬我。”顧明鳶的聲音異常平靜，”至少讓我知道真相。”
她走向法陣中央，那裡有一塊血色的玉石，正是林墨塵日記中提到過的”鎮魂石”。當她指尖觸碰到玉石的瞬間，整個世界突然靜止。
這一次，她看見了完整的記憶。
月光如水的夜晚，林墨塵跪在沈青蘿的病榻前。女子已經氣若游絲，嘴角不斷溢位黑色的血絲。她的手腕上，赫然是與顧明鳶一模一樣的胎記，只是此刻正在發出妖異的紅光。
”墨塵...”沈青蘿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別再為我...逆天而行了...”
”閉嘴。”林墨塵的聲音嘶啞，手指飛快地繪製著符咒，”我不會讓你死的。”
”它已經在我體內了...”沈青蘿的眼淚混著血水滴落，”從我出生那天起...沈家女子的宿命...”
林墨塵的手在發抖，朱漆混著他的鮮血，在地板上繪製出複雜的法陣。”那我就把它引到我身上。”
”不！”沈青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垂死之人，”你會魂飛魄散的！”
”那又如何？”林墨塵的嘴角揚起苦澀的微笑，”沒有你，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顧明鳶看見他拿起刻刀，在自己的心口劃出一道血痕。鮮血滴在漆盒上，每一滴都讓朱漆變得更加鮮豔。
”以我之血，鑄你之牢。”林墨塵的聲音在法陣中迴盪，”以我之魂，護你周全。”
沈青蘿的身體開始發出微弱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抽離。林墨塵的臉色迅速變得蒼白，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記住，”他俯身在沈青蘿額頭印下一吻，”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漆盒會找到你，帶你回到我身邊。”
”墨塵...”沈青蘿的眼淚落在他的衣襟上，”如果來世還能相遇，換我來守護你...”
畫面突然扭曲，顧明鳶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她看見林墨塵最後看了沈青蘿一眼，然後毅然決然地將刻刀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用我的命，換她的魂。”他的聲音在消散前傳來，”邪祟啊，你要吞噬就吞噬我，放過她...”
血色的光芒爆發，顧明鳶被彈回現實，發現自己跪倒在法陣中央，淚流滿面。
”我明白了...”她的聲音哽咽，”林墨塵不是封印了沈青蘿...他是在保護她...”
林守一的表情變得異常複雜。”您...看到了什麼？”
”真相。”顧明鳶撫摸著漆盒，裂痕中滲出的黑霧在她指尖纏繞，卻不再讓她感到恐懼，”林墨塵用漆盒封印的不是邪祟，而是沈青蘿的魂魄。他用自己的生命，把邪祟引到了自己身上。”
地下室的溫度繼續下降，牆壁上的符咒已經所剩無幾。黑霧開始凝聚成形，隱約能看出一個扭曲的人形。
”它要完全甦醒了。”林守一的聲音絕望，”先祖的封印...撐不了多久了...”
顧明鳶卻突然笑了。”那就讓我來加固它。”
”您瘋了！”林守一抓住她的手臂，”您的血會徹底喚醒邪祟！”
”不。”顧明鳶搖頭，”我的血會讓封印重新完整。”她舉起手腕，胎記正在發出耀眼的紅光，”因為我是沈青蘿，也是顧明鳶。我的血裡，有林墨塵的誓言，也有我自己的選擇。”
她拿起林守一掉落的刻刀，毫不猶豫地在掌心劃開一道血痕。鮮血滴在漆盒上，與裂痕完全重合的瞬間，整個地下室突然亮如白晝。
”墨塵...”她輕聲呼喚，”這一次，換我來守護你。”
黑霧發出刺耳的尖叫，開始劇烈翻騰。但顧明鳶的血滴在漆盒上，每一滴都讓裂痕開始癒合。她感到一陣奇異的溫暖從掌心傳來，像是某人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
”青蘿...”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不要...”
是林墨塵的聲音，跨越了四百年的時光，依然如此清晰。
”這一次，”顧明鳶的眼淚落在漆盒上，與她的血融為一體，”換我來救你。”
黑霧開始消散，牆壁上的符咒重新亮起。但顧明鳶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當她最後一滴血落在漆盒上時，裂痕完全癒合了。但漆盒表面浮現出一行新的血字：
”唯有真心之血，可破邪祟之印。但代價是...永失我愛。”
顧明鳶看著這行字，嘴角揚起苦澀的微笑。”原來如此...”她輕聲說，”林墨塵，你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對嗎？”
地下室恢復了寂靜，但顧明鳶知道，她與林墨塵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她環顧四周，發現牆壁上的符咒雖然重新亮起，但光芒比剛才暗淡了許多。法陣中央的血色玉石也出現了細微的裂紋，像是承受了太大的壓力。
”顧小姐...”林守一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您...還好嗎？”
顧明鳶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跪在地上，掌心還在流血。她慢慢站起來，感到一陣眩暈。”我沒事。”她輕聲說，”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一切。”
林守一遞給她一塊手帕，眼神複雜。”先祖的日記裡還提到，當封印重新完整時，會有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要麼讓邪祟永遠沉睡，但您會忘記林墨塵；要麼...”林守一的聲音越來越輕，”讓林墨塵的魂魄得到解脫，但邪祟會轉移到您身上。”
顧明鳶看向手中的漆盒，裂痕已經癒合，但表面那行血字依然清晰可見。”林墨塵...”她輕聲呼喚，”如果是你，會怎麼選？”
漆盒在她掌心微微發熱，像是某種回應。顧明鳶突然明白了——這個選擇，從來就不是別人能替她做的。
”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她對林守一說，”請讓我在這裡待一會兒。”
林守一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離開了。地下室裡只剩下顧明鳶和漆盒，以及那些古老的符咒和法陣。
顧明鳶坐在地上，把漆盒抱在懷裡。”墨塵，”她輕聲說，”如果忘記你是唯一能讓我活下去的方法...那我寧願選擇記住你，哪怕代價是我的生命。”
漆盒在她懷中微微震動，一滴水珠從盒蓋上滑落——不是她的血，也不是她的淚，而是某種更加純淨的東西。
顧明鳶知道，那是林墨塵的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