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入骨：詩魂與君絕_第5章 宮廷暗涌
第5章 宮廷暗湧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也是顧清韻出閣的日子。
這一日，長安城萬人空巷。太子娶妃，這是國之大事。從皇宮到顧府的街道兩旁，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街道被清掃得乾乾淨淨，鋪上了紅色的地毯，兩旁的店鋪都掛上了紅燈籠。
顧清韻穿著大紅色的嫁衣，頭戴鳳冠，上面鑲嵌著無數珍珠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的臉被紅色的蓋頭遮住，看不清表情。但從她緊握的雙手可以看出，她並不快樂。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太子騎著白馬，穿著大紅色的喜服，英俊瀟灑，引得無數少女尖叫。但顧清韻知道，這一切的繁華都與她無關。她只是一個被安排好的角色，在這場政治聯姻中扮演太子妃。
婚禮在皇宮舉行，儀式繁瑣而隆重。顧清韻機械地完成每一個步驟，拜天地，拜皇上皇后，夫妻對拜。她的耳邊充斥著禮樂聲，道賀聲，但她的思緒卻飄得很遠，飄到了那個桃花林下，那個青衫男子身邊。
洞房花燭夜，太子李豫挑起了她的蓋頭。
”清韻，”太子溫柔地叫她，”我們終於成親了。”
顧清韻抬頭看他。太子確實是個美男子，溫文爾雅，眼神溫柔。但她的心，已經給了別人。
”殿下。”她輕聲說，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以後我們就是夫妻了，不必如此生分。”太子笑著說，”叫我豫郎就好。”
顧清韻點點頭，卻沒有說話。她知道，從今以後，她的人生將不再屬於自己。
婚後的生活比顧清韻想象中還要壓抑。作為太子妃，她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每日要向皇后請安，要學習宮廷禮儀，要參加各種宴會。她像是一隻被關進金絲籠的鳥，失去了自由。
太子對她很好，溫柔體貼，從不對她發脾氣。但正是這種好，讓她更加痛苦。她知道太子是真心喜歡她，但她卻無法回應他的感情。
”清韻，”一日，太子對她說，”我聽說你擅詩詞，不如為我作一首？”
顧清韻愣了一下。她已經很久沒有寫詩了，自從那日在桃林與柳墨塵分別後。
”殿下想聽什麼樣的？”
”隨便，只要是你寫的，我都喜歡。”
顧清韻沉思片刻，寫下了一首五言絕句：”桂魄初生秋露微，輕羅已薄未更衣。銀箏夜久殷勤弄，心怯空房不忍歸。”
太子看完，臉色變了變。這首詩表面是在寫秋夜，實則暗含了深深的寂寞。
”清韻，”太子輕聲問，”你是不是...不快樂？”
顧清韻沒有回答，只是低頭不語。
與此同時，柳墨塵的生活也並不如意。
宰相之女林婉兒確實是個才女，溫柔賢淑，對他百依百順。但正是這種完美，讓他覺得不真實。他常常在深夜驚醒，夢見自己還在桃花林下，與顧清韻吟詩作對。
”相公，”林婉兒輕聲叫他，”你又做噩夢了？”
柳墨塵搖搖頭，沒有說話。他看著身邊這個陌生的女子，心中充滿了愧疚。他知道林婉兒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卻成了這段無愛婚姻的犧牲品。
”婉兒，”一日，柳墨塵對她說，”我想出去走走。”
”我陪你去。”
”不，我想一個人。”
林婉兒的眼神暗了暗，但還是點點頭：”早些回來。”
柳墨塵獨自一人來到了桃花林。這裡已經沒有人了，花期已過，只剩下滿地的落葉。他站在那棵他們曾經相遇的桃樹下，從懷中取出那捲桃花箋。
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但他還是能清晰地回憶起那日的情景。她穿著月白色的衣裙，站在桃花樹下，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清韻...”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心如刀絞。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他突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是一個陌生的黑衣人。
”柳公子。”黑衣人拱手行禮。
”你是誰？”柳墨塵警惕地問。
”我是誰不重要。”黑衣人說，”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與太子妃的往事。”
柳墨塵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黑衣人笑了笑，”只是想提醒柳公子，有些事情，還是爛在肚子裡的好。太子妃現在是太子的人，任何對她不利的傳言，都會引來殺身之禍。”
”你威脅我？”
”不敢。”黑衣人說，”只是提醒。柳公子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
黑衣人說完，轉身消失在桃林深處。
柳墨塵站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後背。他知道，從今以後，他連思念她的資格都沒有了。
回到柳府，林婉兒正在等他。
”相公，你回來了。”她溫柔地笑著，”我做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柳墨塵看著她，突然覺得很愧疚。這個女子有什麼錯？她只是愛上了他，卻要承受他的冷漠。
”婉兒，”他輕聲說，”對不起。”
林婉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相公說什麼呢？我們是夫妻，何須言謝？”
柳墨塵沒有解釋。他知道，有些對不起，是永遠無法彌補的。
而此時的東宮，顧清韻也收到了類似的警告。
”太子妃，”皇后身邊的嬤嬤對她說，”您現在是太子的人，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東宮的臉面。有些事情，該忘的就忘了吧。”
顧清韻知道她在說什麼。她低頭不語，只是緊緊地攥著手中的帕子。
夜深人靜時，她獨自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今日是九月初九，重陽佳節。往年這個時候，她都會與家人登高望遠，吟詩作對。而今年，她只能獨自在這深宮之中，對著明月思念故人。
她取出那捲桃花箋，在燭光下展開。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只是寫這些字的人，如今已經娶了別人。
一滴眼淚落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柳墨塵...”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你一定要幸福。”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清冷的月光灑在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這座城裡，有人歡喜，有人悲傷，有人正在開始新的生活，有人卻永遠失去了心上人。
而他們都不知道，更大的陰謀正在醞釀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