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入骨:詩魂與君絕_第2章 詩箋傳情

墨香入骨:詩魂與君絕發布時間:2026-04-29作者:清逸

第2章 詩箋傳情

第二日,顧清韻早早地就醒了。

她坐在銅鏡前,任由小翠為她梳妝,心思卻早已飛到了城南的桃花林。昨夜她幾乎一夜未眠,眼前總是浮現那個青衫男子的身影。他的聲音,他的笑容,他念詩時的神情,都像是在她心上刻下了印記。

“小姐今日要戴哪支簪子?”小翠開啟首飾盒,裡面珠光寶氣,都是顧夫人這些年為她添置的。

顧清韻的目光在首飾盒裡逡巡片刻,最後落在了一支素淨的白玉簪上。“就這支吧。”她輕聲說,“今日...不宜太過張揚。”

小翠有些疑惑,但也沒多問。她知道小姐最近心事重重,自從昨日從城外回來後,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用過早膳,顧清韻照例要去給母親請安。顧夫人正在佛堂裡唸經,見她來了,慈愛地招招手:“韻兒來了。昨夜睡得可好?”

“託母親的福,一切都好。”顧清韻乖巧地回答,心裡卻在盤算著如何找個藉口再出城。

“你父親昨日還說,太子殿下最近對你頗有好感。”顧夫人拉著她的手,眼中滿是期待,“若是能得太子青睞,咱們顧家的榮耀就更上一層樓了。”

顧清韻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太子...她當然知道太子。那個高高在上的儲君,據說溫文爾雅,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但不知為何,她一想到要嫁給一個從未謀面的人,心裡就湧起一陣莫名的抗拒。

“母親,”她輕聲說,“女兒想去城外寺廟為父親祈福。昨日去得太匆忙,總覺得心意不夠誠。”

顧夫人沉吟片刻,點點頭:“也好。只是要多帶些人,最近城裡不太平。”

“女兒想就帶小翠一個,人多了反而擾了佛門清淨。”顧清韻連忙說,“況且大白天的,能有什麼危險?”

最終顧夫人還是答應了。顧清韻換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衣裙,帶著小翠出了府。她沒有直接去寺廟,而是繞路去了桃花林。

桃花林比昨日更加繁盛了。春風拂過,花瓣如雨般落下,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顧清韻讓小翠在林外等候,自己獨自走了進去。

她今日特意早來了半個時辰,本以為不會遇到他,卻在轉過那棵最古老的桃樹時,看見了那個熟悉的青色身影。

柳墨塵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正站在樹下,手裡拿著一卷空白詩箋。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姑娘果然來了。”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在下還以為,昨日只是客套話。”

顧清韻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沒想到他會這麼早來,更沒想到他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彷彿他們已經是熟識的朋友。

“公子倒是守信。”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只是小女昨日並未答應什麼。”

“是嗎?”柳墨塵笑了笑,舉起手中的詩箋,“那這些可就浪費了。在下特意帶來了上好的桃花箋,想著與姑娘合作一首長詩。”

顧清韻這才注意到,他手中不僅有詩箋,還有筆墨紙硯,都整整齊齊地放在一個檀木盒子裡。

“合作長詩?”她有些好奇,“如何合作?”

“簡單。”柳墨塵鋪開一張詩箋,“你我各寫一句,接龍成詩。如何?”

顧清韻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淡青色的褙子,裙襬處繡著幾枝桃花,走動間若隱若現。

“那...公子先請?”

柳墨塵提筆蘸墨,在詩箋上寫下第一句:“三月桃花兩度開,”

顧清韻看著那行字,筆力遒勁中帶著幾分飄逸,像是他這個人,看似不羈,實則內斂。

她接過筆,略一思索,寫下:“春風不識故人來。”

柳墨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接過筆繼續:“去年花下逢君面,”

顧清韻的手頓了頓,寫下:“今日花開君未來。”

就這樣,一句接一句,一首七言長詩漸漸成形。他們寫得並不快,每寫一句都要停下來思索片刻,彷彿不是在寫詩,而是在用這種方式交談。

“桃花依舊笑春風,”柳墨塵寫下這句,抬頭看她,“只是不知,這笑是給誰的?”

顧清韻接過筆,寫下:“春風十里不如君。”寫完才意識到這句太過直白,耳根不由得紅了。

柳墨塵顯然也注意到了,眼中笑意更深:“姑娘這句...倒像是情詩了。”

“詩由心生,公子何必在意形式。”顧清韻強作鎮定,“況且,這不過是接龍游戲。”

“是嗎?”柳墨塵不置可否,“那在下接:“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顧清韻的手抖了一下,墨跡在紙上暈開了一小團。她連忙補救,寫下:“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想用這句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柳墨塵卻笑了:“姑娘這是把在下比作汪倫了?”

“公子若是不喜,不寫了便是。”顧清韻作勢要放下筆。

“別。”柳墨塵連忙攔住她,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兩人都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分開。

詩箋上的墨跡已經幹了,一首完整的長詩呈現在眼前。柳墨塵小心地將詩箋收好,又從盒子裡取出一張空白的。

“這張...送給姑娘。”他說,“就當是紀念今日的...詩會。”

顧清韻接過詩箋,發現上面已經畫了一枝桃花,用淡墨勾勒,卻栩栩如生。

“公子還會作畫?”

“略懂一二。”柳墨塵謙虛地說,“只是畫得不好,讓姑娘見笑了。”

顧清韻仔細端詳著那幅畫,突然發現桃花枝上還有一行小字,用極細的筆寫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行字,心跳得厲害。這是《詩經》裡的句子,通常用來形容美好的姻緣。

“公子這是...”她抬頭看他,眼中帶著詢問。

“只是覺得這詩與桃花相配。”柳墨塵避開她的目光,“並無他意。”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只有風吹過桃花林的沙沙聲。

“其實,”柳墨塵突然開口,“在下知道姑娘是誰。”

顧清韻的手指一緊,詩箋差點掉在地上。

“顧大學士的千金,長安第一才女。”他繼續說,聲音很輕,“在下說得可對?”

顧清韻沒有否認,只是問:“公子何時知道的?”

“昨日。”柳墨塵坦白,“姑娘轉身時,在下看見了姑娘髮間的玉簪。那是顧府的傳家之物,在下曾有幸在顧大人府上見過一次。”

“那公子昨日為何不說?”

“說了,姑娘就不會來了。”柳墨塵苦笑,“在下只是想...與姑娘說說話。”

顧清韻看著他,突然發現他的眼神里藏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憂傷。

“那公子又是誰?”她反問,“柳家的公子,詩才橫溢,卻鮮少在公開場合露面。”

“在下柳墨塵,家父是當朝禮部侍郎。”他簡單地介紹,“只是家父向來低調,所以在下也不常出門應酬。”

顧清韻點點頭。她當然聽說過柳家,書香門第,世代為官,只是沒想到柳家的公子會是這樣的。

“所以,”她輕聲說,“我們今日在這裡,若是傳出去...”

“在下明白。”柳墨塵打斷她,“所以在下不會說出去。姑娘放心。”

又是一陣沉默。

“其實,”顧清韻突然說,“家母昨日說,太子殿下對我頗有好感。”

柳墨塵的眼神暗了暗:“那是好事。”

“是嗎?”顧清韻苦笑,“嫁給一個從未謀面的人,真的是好事嗎?”

“至少...是榮華富貴。”

“可那不是我要的。”顧清韻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要的,是能與我吟詩作對的人,是能懂我心意的人。”

柳墨塵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姑娘...”他剛想說什麼,遠處突然傳來小翠的呼喚聲。

“小姐!小姐你在哪裡?”

顧清韻連忙站起來:“我得走了。小翠找我了。”

“等等。”柳墨塵叫住她,“這個...”他遞給她一個小錦囊,“裡面是一些桃花瓣,曬乾了可以做書籤。”

顧清韻接過錦囊,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他的。這一次,兩人都沒有躲開。

“明日...”柳墨塵輕聲說,“明日我還來。”

顧清韻點點頭,轉身快步走向林外。她的心跳得厲害,手心都是汗。

柳墨塵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顧清韻...”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我該拿你怎麼辦?”

他從袖中取出那張他們合作寫的詩,小心地摺好,放進貼身的錦囊裡。

桃花林中,只剩下風吹過花瓣的聲音,和地上那一行淺淺的腳印。

而他們都還不知道,在桃林外的山坡上,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他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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