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驚鴻：血案浮世錄_第2章 閨閣密信
第2章 閨閣密信
停屍房的燭火搖曳，白芷柔伏案疾書，將驗屍結果一一記錄在案。林小姐的遺體靜靜躺在石臺上，白布覆蓋，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死因確認：琴絃勒頸窒息而亡。死亡時間：子時一刻至三刻。兇器：特製琴絃，極細極韌。”白芷柔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指甲縫中發現紫雲草粉末，宮中秘製迷藥。”
她放下筆，走到屍體旁，輕輕掀開白布。林小姐的右手已經僵硬，但那枚玉佩的痕跡卻深深印在她的掌心。
白芷柔取出那枚玉佩，在燭光下仔細端詳。玉質溫潤，雕工精緻，海棠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她翻到背面，瞳孔驟然收縮——那裡刻著一個幾乎不可見的“白”字。
這是白家獨有的標記。三年前白家被抄時，所有玉器都被充公，這枚玉佩為何會出現在林小姐手中？
“白仵作。”門外傳來蕭驚鴻的聲音，“林府來人了，要認領遺體。”
白芷柔迅速將玉佩藏入袖中，整了整衣衫：“請進。”
林府的管家帶著兩個小廝進來，看到林小姐的遺體，頓時老淚縱橫：“小姐啊……老奴來晚了……”
白芷柔退到一旁，看著管家顫抖著為林小姐整理遺容。她注意到管家腰間掛著一串鑰匙，其中一把造型奇特，似乎是閨閣密室的鑰匙。
“管家可知道林小姐生前可有什麼異常？”蕭驚鴻問道。
管家抹著眼淚：“小姐這些日子總是神神秘秘的，經常半夜偷偷出門。老奴問過，小姐只說去訪友。”
“訪友？”白芷柔敏銳地追問，“可知是訪哪位友人？”
管家搖頭：“小姐從不肯說，只讓備轎去城西。”
城西？白芷柔心中一動。白家老宅就在城西。
蕭驚鴻與白芷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林小姐的閨房可還保持著原樣？”蕭驚鴻問。
“大人明察，小姐的閨房一直鎖著，就等大人查案。”管家恭敬道。
白芷柔主動請纓：“蕭大人，女死者案件，在下或許能幫上忙。”
蕭驚鴻深深看了她一眼：“也好，白仵作經驗豐富。”
林府，海棠苑。
林小姐的閨房佈置得極為雅緻，窗邊的海棠花開得正豔，書案上攤著一本《詩經》，墨跡未乾。
白芷柔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檢著每一件物品。蕭驚鴻則檢查著門窗，尋找可能的線索。
“這裡有人來過。”蕭驚鴻指著窗欞上的一道細微劃痕，“很新，不超過三日。”
白芷柔走到書案前，發現硯臺裡的墨汁已經乾涸，但筆洗裡的水卻是清的。這說明林小姐在死亡前一日還曾用過筆墨。
她翻開《詩經》，一張薄薄的信箋從書頁間滑落。
信箋上寫著娟秀的小字：“今夜子時，老地方見，有要事相告。——白”
白芷柔的手微微顫抖。這個“白”字，會是巧合嗎？
“蕭大人請看。”她將信箋遞給蕭驚鴻。
蕭驚鴻接過信箋，眉頭緊鎖：“白？長安城姓白的人家不少，但能與林小姐相約的……”
他突然看向白芷柔：“白仵作也姓白？”
白芷柔神色平靜：“天下姓白者眾多，在下不過一介仵作，怎會與林小姐相識。”
蕭驚鴻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假。
白芷柔繼續檢查，在林小姐的妝奩底層發現了一個暗格。暗格裡藏著幾封信件，信封上都沒有署名。
她小心地拆開其中一封，裡面是一張藥方：紫雲草三錢，曼陀羅花一錢，入酒即醉。
這正是死者指甲縫中發現的那種迷藥。
“蕭大人，請看這個。”白芷柔將藥方遞給蕭驚鴻，“這藥方字跡工整，應該是出自太醫院之手。”
蕭驚鴻接過藥方，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白仵作對太醫院很熟悉？”
“做我們這行的，總要懂些醫理。”白芷柔淡淡道，“太醫院的方子，自有其獨特之處。”
蕭驚鴻沒有再追問，但白芷柔能感覺到他的懷疑。
她繼續檢查，在林小姐的枕下發現了一本日記。日記的最後一頁寫著：“今日見到了她，果然如傳言中那般美麗。她說能幫我，但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
“她”是誰？白芷柔心中疑惑更深。
夜幕降臨，白芷柔藉口整理驗屍工具，留在了林府。她要知道更多，關於林小姐，關於那枚玉佩，關於那個“白”字。
夜深人靜，白芷柔悄悄潛入了林小姐的閨房。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那本攤開的《詩經》上。
她重新檢查每一個角落，終於在床榻的暗格中發現了一個錦盒。
錦盒裡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白氏親啟”。
白芷柔的心跳如擂鼓。她小心地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白院使：三年前之事，妾身深感愧疚。貴妃之死另有隱情，幕後真兇並非白家。妾身掌握關鍵證據，但不敢輕舉妄動。若白家還有人倖存，見此信後於本月十五日子時，在城西老槐樹下相見。——林氏”
白芷柔的手劇烈顫抖。這封信寫於三日前，正是林小姐死亡的那一夜。
林小姐約見的人，是她？
她繼續往下看，信的最後寫著：“若妾身有不測，請將信交予大理寺蕭少卿，此人可信。”
白芷柔的呼吸變得急促。林小姐的死，難道與這封信有關？
她小心地將信收好，正準備離開時，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白芷柔迅速躲到屏風後，心跳如擂鼓。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黑影閃了進來。藉著月光，白芷柔看清了來人的臉——王德明，太醫院院判，當年參與誣陷白家的主謀之一。
王德明徑直走向床榻，開始翻找著什麼。顯然，他在找那個錦盒。
白芷柔屏住呼吸，手心沁出冷汗。
王德明沒有找到錦盒，低聲咒罵了一句，轉身離開。
白芷柔等腳步聲完全消失，才從屏風後出來。她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將信交給蕭驚鴻，但同時，她也必須保護好自己。
回到停屍房，白芷柔反覆思考著信中的內容。林小姐掌握了什麼關鍵證據？她為什麼要冒險約見白家後人？
更重要的是，林小姐的死，是否意味著有人不希望這個秘密被揭開？
窗外，月光如水。白芷柔看著林小姐安詳的面容，輕聲道：“林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會查明真相。”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蕭驚鴻，正在大理寺內，看著一份密報，眉頭緊鎖。
密報上寫著：白家仵作白芷柔，身份可疑，疑似白家後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