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驚鴻：血案浮世錄_第1章 玉佩驚魂
第1章 玉佩驚魂
春寒料峭，長安城的晨霧還未散盡。
護城河畔，蘆葦枯黃，一具女屍靜靜躺在淺灘上。死者身著藕荷色襦裙，烏髮散亂如墨，蒼白的面容上還凝固著驚恐的表情。
“讓開讓開！大理寺辦案！”
衙役的呵斥聲驚飛了蘆葦叢中的水鳥。白芷柔提著驗屍箱，踩著溼滑的青石板緩緩走近。她今日穿著素色布衣，髮髻簡單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白仵作，您可算來了。”捕頭王六迎上來，臉色發白，“死者是兵部尚書家的千金林小姐，今晨被漁夫發現。”
白芷柔蹲下身，素白的手指輕輕掀開覆蓋屍體的白布。林小姐的面容映入眼簾——約莫十六七歲，眉目如畫，只是那雙杏眼圓睜，彷彿在訴說著不甘。
“死亡時間約在昨夜子時到丑時之間。”白芷柔的聲音清冷如水，她取出銀針，熟練地探入死者口中，“沒有中毒跡象。”
她的手指撫過死者纖細的脖頸，突然停住。那裡有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勒痕，細如髮絲。
“是琴絃。”白芷柔喃喃自語。
“什麼琴絃？”一個低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白芷柔回頭，看見一位身著緋色官服的男子立於晨霧中。他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冷峻，眉如遠山，眼似寒星，腰間懸著一塊鎏金腰牌——大理寺少卿蕭驚鴻。
“琴絃勒痕，極細極深，兇手應該是個中高手。”白芷柔起身行禮，聲音平靜，“而且，死者生前應該認識兇手。”
蕭驚鴻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檢查著死者的手腕：“何以見得？”
“死者沒有掙扎痕跡，指甲完好，說明她沒有防備。”白芷柔指著死者緊握的右手，“而且，她手裡有東西。”
蕭驚鴻掰開死者僵硬的手指，一枚溫潤的玉佩滾落在地。玉佩呈半月形，雕工精緻，上面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
白芷柔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枚玉佩——她太熟悉了。母親生前最愛的物件，白家祖傳之物，應該在三年前那場大火中化為灰燼。
“白仵作認識此物？”蕭驚鴻敏銳地捕捉到她的異樣。
白芷柔迅速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震驚：“只是覺得這玉佩雕工不凡，想必價值連城。”
她蹲下身，假裝繼續驗屍，心跳卻如擂鼓。玉佩怎麼會出現在林小姐手中？難道三年前白家滅門案另有隱情？
“死者身上可有其他傷痕？”蕭驚鴻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白芷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仔細檢查著死者的每一寸肌膚，在死者左肩胛處發現一道細小的針孔。
“這裡有針刺痕跡，應該是迷藥。”她指著幾乎不可見的紅點，“兇手先用迷藥制住死者，再用琴絃勒死，手法乾淨利落。”
蕭驚鴻若有所思：“如此說來，兇手不僅精通音律，還懂醫術。”
白芷柔的手微微一顫。她想起父親生前常說的話：“醫者可以救人，也可以殺人於無形。”
“白仵作？”蕭驚鴻注意到她的異常，“你今日似乎心神不寧。”
“昨夜未休息好。”白芷柔淡淡回應，繼續專注於驗屍，“死者指甲縫裡有一些粉末，需要帶回去化驗。”
她小心地收集著證據，每一個動作都專業而冷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內心翻湧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三年前，白家被誣陷毒殺貴妃，滿門抄斬。她因在外採藥而倖免於難，從此隱姓埋名。這枚玉佩的出現，是否意味著當年的真相即將浮出水面？
“王捕頭，”白芷柔收拾好驗屍工具，“我需要回停屍房做進一步檢查。”
“白仵作請便。”王六恭敬道，“蕭大人，您看此案……”
蕭驚鴻的目光始終追隨著白芷柔的背影：“此案疑點甚多，本官要親自跟進。”
回停屍房的路上，白芷柔的心跳漸漸平復。她知道自己必須冷靜，這枚玉佩的出現絕非偶然。或許，這是上天給她的機會，讓她能查明當年的真相，為白家洗清冤屈。
停屍房內，白芷柔點燃一盞青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林小姐蒼白的面容。她取出特製的藥水，輕輕塗抹在死者指甲縫的粉末上。
粉末遇藥變成了淡紫色。
“紫雲草……”白芷柔喃喃道，“這是宮中才有的迷藥。”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左手腕上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大火留下的印記。父親、母親、還有年幼的弟弟……那一夜的慘叫彷彿還在耳邊。
“白家世代行醫，卻被誣陷毒殺貴妃。”白芷柔的聲音在空蕩的停屍房內迴盪，“父親，女兒一定會查明真相。”
她小心地將玉佩包好，決定私下調查這枚玉佩的來歷。或許，從林小姐的身邊人開始查起，會有收穫。
夜幕降臨，長安城的燈火次第亮起。白芷柔換上一身黑衣，悄悄潛出了停屍房。她要去林府，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線索。
林府門前，白幡飄揚，哭聲震天。白芷柔躲在暗處，看著來來往往的弔唁者。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太醫院院判王德明，當年參與誣陷白家的主謀之一。
白芷柔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王德明為什麼會出現在林府？他與林小姐的死有何關聯？
她悄悄跟上王德明的轎子，穿過幾條街巷，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宅院。院門虛掩著，裡面傳來低聲的談話。
“……玉佩已經處理掉了，不會有人發現……”王德明的聲音。
“……那個女仵作似乎起了疑心……”另一個聲音回答。
白芷柔的心跳加速。他們說的是她嗎？玉佩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她準備靠近時，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別動。”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是我。”
白芷柔回頭，月光下，蕭驚鴻的臉近在咫尺。他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手指輕輕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蕭大人……”白芷柔的聲音幾不可聞。
“白仵作深夜來此，所為何事？”蕭驚鴻的聲音低沉，“還是說，你知道些什麼？”
白芷柔的心跳如擂鼓。她該如何解釋？蕭驚鴻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月光如水，照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遠處，宅院內的談話聲漸漸消失，只剩下夜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白芷柔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平靜的生活將被徹底打破。而這，僅僅是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