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色驚鴻：冷宮廢妃的逆襲_第5章 攝政王府
第5章 攝政王府
攝政王府在城西，荒廢多年，雜草叢生。
我們趁著夜色潛入，雪已經停了，月光照在殘破的牌匾上，”攝政王府”四個字已經模糊不清。門廊下掛著幾盞破舊的燈籠，在風中搖晃，像是隨時會熄滅的鬼火。
”確定是這裡？”我壓低聲音，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成霜。
蕭臨風點頭，手指輕輕叩了三下門環。節奏很奇特，像是某種暗號。
門無聲地開了。一個白髮老僕探出頭，看到蕭臨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讓開身子。
”王爺在梅園。”老僕的聲音沙啞，像是很多年沒有說過話了。我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厚厚的繭，那是常年握劍的痕跡。
府邸內部比外表看起來複雜得多。迴廊蜿蜒，看似隨意堆放的假山其實是精妙的機關。老僕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但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地磚上。我低頭細看，發現那些地磚的花紋隱約組成一個鳳凰圖案。
”小心腳下。”老僕突然說，”這府裡，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蕭臨風握緊我的手：”跟著我的腳步走。”
我們穿過三道拱門，每一道門上的銅環都刻著不同的花紋。第一道是龍，第二道是鳳，第三道...我眯起眼睛，那是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和血繡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梅園在府邸最深處，積雪覆蓋下，枝頭卻開著零星的紅梅，像是雪地裡滴落的血。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站在梅樹下，背對著我們，背影挺拔如松。
”來了？”男子轉身，月光下是一張和當今聖上有七分相似的臉，只是眼角多了幾道皺紋，眼中多了看透世事的滄桑。他的白衣在風雪中飄揚，像是一枝孤傲的梅。
攝政王蕭景琰，先帝最信任的弟弟，三年前突然”瘋癲”，被軟禁在此。
”王叔。”蕭臨風單膝跪地，聲音有些哽咽，”侄兒來晚了。”
”起來吧。”攝政王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這就是沈家的女兒？”他走近幾步，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像，特別是這雙眼睛，倔強得讓人心疼。”
書房在梅園旁的小樓裡，外表看起來搖搖欲墜，內裡卻別有洞天。書架上擺滿了卷軸，牆上掛著一幅畫像——是我母親年輕時的模樣，她穿著繡著鳳凰的宮裝，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三年前那個雨夜，”攝政王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場噩夢，”你母親來找我，說太后要對蕭沈兩家下手。”他倒了兩杯茶，推給我們，茶水的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我勸她離開，她說不能丟下你。”
我的手指緊緊攥著茶杯，指節發白。茶水很燙，但我感覺不到。
”她給了我這個。”攝政王從暗格裡取出一個錦盒，開啟，裡面是一塊玉佩，和我脖子上的另一半完全吻合。當兩塊玉佩靠近時，竟然發出淡淡的藍光，”說如果有一天你帶著鳳凰血圖來找我，就讓我告訴你真相。”
”什麼真相？”蕭臨風問，他的聲音在發抖。
攝政王嘆了口氣，走到窗前。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當今聖上，並非先帝親生。”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而是太后與我的...兒子。”
我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碎成幾片。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鞋面上，但我感覺不到疼痛。
”二十年前，”攝政王的聲音像是來自很遠的地方，”太后還是貴妃，我出征歸來，她...”他停頓了很久，”後來就有了當今聖上。先帝一直不知道，直到臨終前才有所懷疑，但為時已晚。”
”所以太后要滅口？”蕭臨風的聲音很冷，像冰。
”是。”攝政王點頭，轉身時我看到他眼角有淚光，”鳳凰血圖裡藏著的，不僅是皇陵的地圖，還有先帝的遺詔。一旦公開，當今聖上的身份就會受到質疑，太后的地位也會動搖。”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玉璽和卷軸，突然意識到我們掌握了足以顛覆王朝的秘密。這個認知讓我手腳冰涼。
”王叔準備怎麼辦？”蕭臨風問，他的手握成了拳。
攝政王走到書架前，輕輕轉動一個看似普通的卷軸。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暗道：”我已經裝瘋三年，就是在等這一天。”他轉身，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銳利，”你們願意幫我嗎？”
”怎麼幫？”我問，聲音有些發抖。
”冬至那日，太后會在太廟祭祖。”攝政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從暗格中取出一幅地圖，鋪在桌上。那是一張皇陵的密道圖，標註詳細得令人心驚：”祭祖當日，太后會單獨進入密室，我們可以...”他做了一個手勢，意思不言而喻。
”可以讓她永遠閉嘴。”攝政王的聲音突然變得冷酷，”就像她讓那麼多人永遠閉嘴一樣。”
我打了個寒顫。這個看起來溫和的男人，眼底藏著刻骨的仇恨。
”但我們需要證據。”我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光憑這些卷軸和玉璽，不足以服眾。”
攝政王笑了，那笑容讓我毛骨悚然：”你母親早就想到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紙張已經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每一筆都像是用血寫成，訴說著三年前的血雨腥風。
我接過信，手指發抖。信上詳細記錄了太后如何設計陷害沈家，如何毒殺先帝，如何...我的視線模糊了。
”王叔，”蕭臨風突然說，”如果計劃失敗...”
”那就一起死。”攝政王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至少，我們試過了。”他走到畫像前，輕輕撫摸著母親的臉，”婉妹，我欠你的，這次一定還。”
書房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梅花在風雪中搖曳。我注意到那些梅花排列成一個奇特的圖案，仔細看竟然是一隻展翅的鳳凰。
”我還有一個問題。”我輕聲問，聲音幾乎聽不見，”我母親...她真的死了嗎？”
攝政王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屍體沒有找到。”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希望，”但冷宮的那場火...”他沒有說完，但我們都明白。
”冬至還有三天。”攝政王說，”這三天，你們就住在這裡。我會安排一切。”他頓了頓，”老福會帶你們去房間，他是我的心腹，可以信任。”
老僕——老福——帶我們去了梅園旁的小院。路上他低聲說：”王爺這三年不容易，裝瘋賣傻，連自己的親侄子都不能見。”他的聲音裡有壓抑的憤怒，”就等這一天了。”
小院很雅緻，雖然多年無人居住，但打掃得很乾淨。牆上掛著一幅未完成的刺繡，是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老福說，”王爺一直儲存著。”
夜裡，我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雪聲，久久無法入睡。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門被輕輕推開，蕭臨風走了進來。他沒有說話，只是坐在床邊，握住我的手。
”睡不著？”他問，聲音很輕。
我點頭，眼淚無聲地滑落：”我害怕。”我輕聲說，”不是害怕死，是害怕...希望。”我轉頭看他，”如果母親真的還活著...”
他把我摟進懷裡：”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陪著你。”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一個月前，我還是通緝犯，現在卻要當駙馬。”
”駙馬？”我愣住。
”攝政王說的。”他耳尖微紅，”等這一切結束...”他沒有說完，但我明白了。
窗外，梅花在風雪中開得正豔，像是一場無聲的誓言。我靠在他肩上，第一次感到這個計劃也許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老福在門外輕聲咳嗽：”王爺請二位過去，說有新的發現。”
我們匆匆趕到書房，攝政王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個錦囊：”剛才在整理你母親的遺物時發現的。”他遞給我，”她說如果計劃有變，就開啟這個。”
我顫抖著開啟錦囊，裡面是一支髮簪——母親最喜歡的那支，上面刻著一隻小小的鳳凰。髮簪下壓著一張紙條：”若事不可為，保命要緊。鳳凰血圖真正的秘密，在皇陵最深處。”
”最深處？”攝政王皺眉，”皇陵的地圖我們都有，沒有什麼最深處。”
”除非...”蕭臨風突然說，”除非皇陵下面還有一層。”
我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如果皇陵真的有密室，那麼這盤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
窗外，風雪更大了。梅花在風雪中搖曳，像是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的前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