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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色驚鴻:冷宮廢妃的逆襲

作者:太微更新:1個月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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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綉初現

第1章 血繡初現

冬至的冷宮,連陽光都是冷的。積雪壓在殘破的琉璃瓦上,像一層不肯融化的恨。

我呵了呵凍得通紅的手指,針尖在破布上游走。三年零四個月了,從錦衣玉食的沈家嫡女到冷宮最低賤的宮女,我學會了在夾縫裡活。

“清璃,別繡了。”柳兒縮在牆角,抱著膝蓋發抖,“這些破布再繡也成不了錦緞。”

“繡著暖和。”我咬斷線頭,指腹摩挲著針腳,“手指動了,心就不冷了。”

其實我想說,冷的不是這破屋子,是人心。

冷宮的空氣裡永遠飄著潮溼的黴味,混合著前朝妃子發瘋時點的檀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風穿過破窗的嗚咽聲,和遠處鐘樓的更鼓混在一起,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喪歌。

我低頭繼續繡那枝梅花。雙面繡,沈家不外傳的絕技。每一針都像在繡自己的骨血,梅花瓣的輪廓漸漸清晰,彷彿能聞到暗香。母親曾說:“清璃,繡活如人生,每一針都要恰到好處。”現在我才懂,母親當時是在教我如何在這吃人的宮裡活下去。

“你聽說了嗎?”柳兒突然壓低聲音,“昨夜又瘋了一個。”

針尖在布上頓了一下。我知道她說的是西廂的趙美人,三個月前進來的,前天開始說胡話,昨天半夜拿簪子劃花了臉。

“說是看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柳兒的聲音在發抖,“三年前那個雨夜...”她突然停住,像是咬到了舌頭。

我的手指一緊,針尖刺進指腹。血珠滲出來,在雪白的布上暈開一朵小小的紅花。三年前那個雨夜,沈家被抄,母親被拖走前塞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活下去,繡下去。”

“清璃?”柳兒湊過來,“你的手...”

“沒事。”我把手指含在嘴裡,鐵鏽味在舌尖炸開,“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

柳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知道她曾是沈家的丫鬟,三年前被一起送進宮。她記得我是誰,我也記得她是誰,但我們都不說破。在這冷宮裡,身份是最危險的東西。

管事嬤嬤的尖嗓子突然刺進來:“小賤人們,出來幹活!”

我放下針線,膝蓋在雪地裡跪得發麻。嬤嬤的鞭子帶著風聲抽在雪地上,濺起的冰碴子劃破了我的手背。她姓王,曾經是母親身邊的粗使婆子,現在卻成了最會折磨人的一條狗。

“把這些晦氣東西搬到東廂去!”她踹開一扇吱呀作響的破門,灰塵撲簌簌落下,“記住,不該看的不看,不該碰的不碰!”

我低頭稱是,卻在她轉身時攥緊了袖中的針。三年了,我學會了低頭,但沒學會認命。

東廂是冷宮最陰森的角落,傳說這裡吊死過三個瘋了的妃子。我拖著沉重的木箱,在積灰的地磚上留下一串腳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跳聲大得彷彿整個冷宮都能聽見。

箱子突然卡住了。我蹲下身,看見繡架下露出一角暗紅。那顏色太豔,像新鮮的血,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手指碰到布料的瞬間,我渾身一顫。這觸感...蘇錦中的極品,曾是沈家貢品。我慢慢抽出那幅繡品,心跳快得發疼。

展開的剎那,燭火突然跳了一下——

是一隻鳳凰。

但不是尋常的丹鳳朝陽,這隻鳳凰浴火而生,羽毛用漸變的紅線繡成,每一針都像在滴血。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用罕見的金線繡成,在昏暗的冷宮中閃著詭異的光。

“這針法...”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腹撫過血跡,“是孃親獨創的“鎖魂繡”。”

鳳凰的眼睛突然變得更亮了,像活過來一樣盯著我。一滴冷汗順著我的脊椎滑下,三年前那個雨夜的記憶轟然倒灌。

“沈家通敵叛國,滿門抄斬...”

“沈夫人行刺貴妃,畏罪自戕...”

我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舌尖炸開。不可能,孃親的繡品怎麼會出現在皇宮?她從未進過宮!

箱子深處傳來“咔嗒”一聲輕響。我摸到一個暗格,裡面是一卷泛黃的密信,火漆印上的圖案...是蕭家的家徽。

蕭家,那個三年前突然消失的將門。

手指被針紮了一下,血珠滲進鳳凰的眼睛。金線突然變得滾燙,我差點把它扔出去。就在這時,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清璃...”是母親的聲音,輕得像一陣煙,“找到真相...”

我猛地抬頭,四周空無一人。但鳳凰的眼睛確實在發光,血跡在燭光下緩緩流動,像活的一樣。

“清璃?”柳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磨蹭什麼?嬤嬤要發火了。”

我迅速把繡品和密信塞進懷裡,心跳聲大得彷彿整個冷宮都能聽見。繡品貼著心口,燙得我發疼,彷彿母親的手在透過時空撫摸我。

“來了。”我應著,聲音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走出東廂時,我回頭看了一眼。積雪壓彎了枯枝,“啪”地一聲斷裂,像某種預兆。月光從破窗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那不是我的影子。

我僵在原地,餘光瞥見屋簷上似乎站著一個人。黑衣,黑髮,像夜色凝成的刀。但當我定睛再看時,那裡只有一片飄落的雪。

“清璃,快走啊!”柳兒拽了我一把,她的手冰涼得像死人。

我跟著她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懷裡的繡品越來越燙,密信的邊緣割著我的皮膚。

回到住處,柳兒突然湊到我耳邊:“你剛才...在東廂看見什麼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恐懼?還是期待?

“沒什麼。”我輕聲說,手指卻在袖中攥緊了那枚針,“只是一些...舊東西。”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我躺在床上,聽著風聲像鬼哭,懷裡揣著母親留給我的最後線索。

鳳凰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發光,像一顆不肯熄滅的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