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色驚鴻：冷宮廢妃的逆襲_第3章 枯井秘道
第3章 枯井秘道
冬至前夜，雪下得更大了。
我蹲在枯井邊，手指撫過井沿上的冰凌。三年前，這裡吊死過一個瘋了的才人，傳說她的冤魂至今徘徊不去。井沿上的青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色，像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子時三刻。”蕭臨風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像雪落無聲。
我點頭，把化鐵水倒在井口的鐵鎖上。鐵鏽發出”滋滋”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化鐵水冒著白煙，鐵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滴落在雪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守衛呢？”我低聲問，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成霜。
”醉春樓的姑娘們在西廂鬧出了動靜。”他簡短地回答，”一炷香時間。”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像是怕驚動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鐵鎖融化的瞬間，一股陳年的腐臭味從井底湧上來。我捂住鼻子，那股味道混合著血腥、黴爛和某種說不出的腐朽，像是死亡本身的氣息。井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沈家的密語，我認得出母親獨特的針法痕跡。
”你母親留下的。”蕭臨風突然說，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三年前，她在這裡等過人。”
我的手指一顫，指甲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母親來過冷宮？為什麼？她等的是誰？
井比想象中深。我們沿著井壁的凸起往下爬，蕭臨風在前，我在後。他的背影在黑暗中像一把出鞘的劍，緊繃而警惕。每往下一步，溫度就降低一分，彷彿我們正在爬向地獄的深處。
”到了。”他停下，推開一道暗門。
密室比我想象中大。牆上點著長明燈，照出一排排的木架，上面擺滿了卷軸和繡品。最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銅鏡，鏡面蒙著一層灰。空氣裡飄著陳年的檀香味，混合著某種金屬的氣息。
”這是...”我走近銅鏡，手指擦過鏡面，”沈家的’照影鏡’？”
母親說過，沈家有一面能照出真相的鏡子，但需要用血開啟。鏡框上刻著繁複的鳳凰花紋，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
蕭臨風站在門口，像一尊雕像。”三年前，你母親在這裡留下了最後的資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我咬破指尖，血珠落在鏡面上。銅鏡突然發出嗡鳴，鏡面泛起漣漪，漸漸顯出一幅畫面：
——母親坐在繡架前，手指翻飛：”清璃，當你看到這段影像時，我已經不在了。蕭家不是叛徒，沈家也不是。真正的兇手是...”
畫面突然扭曲，母親的身影開始模糊，像被風吹散的煙霧。
”不！”我撲向鏡子，卻只抓到一把冰涼的空氣。
”有人動了手腳。”蕭臨風的聲音緊繃，”密室裡還有別人。”他的手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話音未落，一支暗箭破空而來。蕭臨風拉著我滾到一旁，箭矢釘在銅鏡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箭尾還在微微顫動，箭頭上泛著詭異的藍光。
”出來！”他拔劍出鞘，劍光在密室中劃出一道銀弧。
黑暗中走出一個佝僂的身影。老婦人，白髮蒼蒼，手裡握著一把精巧的弩機。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野獸般的光。
”王嬤嬤？”我失聲叫道，聲音在密室裡迴盪。
管事嬤嬤冷笑，臉上的皺紋像一張揉皺的紙。”小賤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麼？”她的聲音嘶啞，像是很多年沒有說過話了。
”是你殺了母親？”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殺？”王嬤嬤笑得詭異，露出幾顆發黑的牙齒，”沈夫人是自殺的，為了保住某個秘密。”她的目光落在蕭臨風身上，”就像蕭將軍一樣。”
蕭臨風的劍尖指向她：”我父親的死，你知道多少？”
”知道全部。”王嬤嬤緩緩舉起弩機，”包括你們兩個為什麼會在這裡。”她的手指在扳機上微微收緊。
”什麼意思？”
”意思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們都是我棋盤上的棋子。”
我轉身，看見柳兒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匕首。她的眼神陌生得可怕，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柳兒？”我後退一步，背抵上冰冷的牆壁，”你也是...”
”沈家的忠僕？”柳兒笑得諷刺，嘴角勾起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弧度，”不，我是太后的人。三年前，就是我引你母親來這裡的。”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三年來，我最信任的人，竟然是...兇手？
”為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輕飄飄的，像是隨時會斷掉。
”因為沈家藏著一個秘密，一個能顛覆皇權的秘密。”柳兒走近，匕首在燭光下閃著寒光，”而你母親，是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清璃，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沈家嫡女，錦衣玉食，而我...只是太后的一條狗。”
蕭臨風突然擋在我前面。”夠了。”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今天，誰也別想活著離開。”他的劍尖微微顫動，像是迫不及待要飲血。
密室裡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我感覺到懷裡的血繡在發燙，鳳凰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光，越來越亮，像是要燃燒起來。
”等等。”我舉起血繡，聲音出奇地平靜，”你們想要的，是這個嗎？”
柳兒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火光照到的貓。”鳳凰血圖！原來在你這裡！”
”想要？”我把血繡舉高，讓它在燭光下展開，”那就告訴我真相。”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中。
王嬤嬤的弩機對準了我：”小賤人，你以為你有資格談條件？”
”有資格。”蕭臨風突然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因為密室的門已經鎖死了。”他的目光掃過密室的四壁，最後落在銅鏡上。
我們同時看向門口。果然，一道鐵柵欄不知何時落下，將出口封得嚴嚴實實。柵欄上刻著同樣的鳳凰花紋，和血繡上的一模一樣。
”你乾的？”柳兒瞪著蕭臨風，匕首的尖端微微顫抖。
”不，”蕭臨風搖頭，”是沈夫人。她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他的手指撫過銅鏡的邊緣，”看，這裡還有她的留言。”
銅鏡突然再次亮起，母親的身影重新出現，這次更加清晰：”清璃，當你看到這裡時，說明你已經找到了真相。鳳凰血圖不是地圖，是鑰匙。開啟它，你就能知道一切。但要記住，真相往往比謊言更殘酷。”
”怎麼開啟？”我對著鏡子大喊，聲音在密室裡迴盪。
”用心頭血。”母親的聲音漸漸消散，像一縷青煙，”但要記住，一旦開啟，就無法回頭。”
密室開始震動，牆上的長明燈一盞接一盞熄滅。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像一場灰色的雪。
”快！”蕭臨風抓住我的手，”密室要塌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柳兒和王嬤嬤，她們的臉在黑暗中扭曲成我從未見過的模樣。柳兒的眼睛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紅色，像是哭了，又像是瘋了。
”沈清璃！”柳兒尖叫，聲音撕裂了黑暗，”把血圖給我！那是太后要的！”
我轉身，跟著蕭臨風衝向銅鏡。在最後一盞燈熄滅前，我看見銅鏡後面露出了一個暗道，黑黝黝的，像一張等待已久的嘴。
”跳！”蕭臨風推了我一把。
我們跌入黑暗的剎那，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整個密室開始崩塌。石塊落下的聲音，尖叫聲，還有某種液體噴濺的聲音。
黑暗中，只有血繡上的鳳凰眼睛在發光，指引著我們唯一的生路。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熱，像是要燃燒起來。
我們跌落在一條狹窄的通道里，頭頂傳來石塊崩塌的轟鳴。蕭臨風的手緊緊抓著我的手腕，他的掌心全是汗。
”往前跑！”他拉著我，在黑暗中狂奔。
鳳凰的眼睛在我們前方引路，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