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拼圖:她的雙重人生_第4章 保險單真相
第4章 保險單真相
沈知涯的故事聽起來很合理,合理得讓我不安。作為心理諮詢師,我太清楚一個完美的創傷敘事往往是最危險的謊言。
回到公寓後,我沒有開燈,徑直走到書桌前,拿出筆記本開始梳理時間線。這是我面對複雜案例時的習慣——用專業的方法分析自己的處境。
時間線:
- 2023年3月15日:目睹沈知涯車禍
- 2023年3月17日:開始接受EMDR治療
- 2023年5月:出現自殺傾向
- 2023年8月:完成記憶刪除程式
- 2023年9月:”重新”認識沈知涯,開始交往
- 2024年春天:訂婚
看起來完整,但有一個關鍵漏洞:如果我真的因為目睹車禍而產生如此嚴重的創傷反應,為什麼我的家人、朋友、同事都沒有任何異常表現?
我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媽,我是晚舟。”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突然想起個事,去年3月份的時候,我是不是出過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3月?沒什麼特別的啊,你不是一直在正常上班嗎?”
”那段時間我經常請假嗎?或者情緒有什麼異常?”
”沒有啊。”母親的聲音帶著困惑,”你每週都回家吃飯,看起來挺好的。怎麼了寶貝,突然問這個?”
”沒事,就是整理舊病例時想起來的。”我敷衍過去,結束通話了電話。
母親的回答證實了我的懷疑。如果我真的經歷了沈知涯描述的那種程度的創傷,不可能瞞過最親近的家人。
我開啟電腦,開始搜尋自己的數字足跡。社交媒體、銀行流水、醫保記錄...我需要客觀的證據。
銀行流水顯示,2023年3-8月期間,我的賬戶沒有任何異常的大額支出,只有正常的工資收入和日常消費。醫保記錄也顯示,這段時間我只在4月份因為”普通感冒”去過一次社群醫院。
沒有心理治療的費用記錄,沒有藥物購買記錄,什麼都沒有。
除非...除非整個治療過程都沒有透過正常渠道。
我起身走向保險櫃,輸入密碼取出我的重要檔案。作為心理諮詢師,我有給自己購買額外保險的習慣。我翻出人壽保險單,仔細閱讀受益人條款。
手指在”受益人:沈知涯”這一行停住了。
這份保險是我25歲時買的,當時沈知涯還不是我的戀人。受益人最初寫的是母親,但在2023年5月,也就是沈知涯聲稱我接受治療的期間,被改成了他。
更奇怪的是,保險金額在同年6月增加了一倍。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保險公司的客服。
”您好,我想查詢一下我的保單變更記錄。”我報上了保單號。
客服很快給出了答覆:”您的保單在2023年5月20日確實有一次受益人變更,從林秀華女士變更為沈知涯先生。變更申請是您本人簽署的,有完整的影片認證記錄。”
”影片認證?”我追問,”可以發給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請提供您的郵箱地址,我們會在24小時內傳送相關檔案。”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開啟郵箱,發現已經收到了保險公司的郵件。附件是一個影片檔案,我點開播放。
畫面中的我坐在一個看起來像是保險公司辦公室的房間裡,穿著白色襯衫,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我看起來很冷靜,甚至可以說是過於冷靜。
”我自願將受益人變更為沈知涯先生。”畫面中的我說,”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簽署過程很順利,我的筆跡確實是我自己的,表情也沒有任何異常。但正是這種完美讓我感到恐懼——如果我真的在經歷嚴重的創傷治療,怎麼可能如此理性地處理保險變更?
除非...除非那個時候的我根本沒有創傷。
我關上電腦,抓起車鑰匙。我需要去一個地方——我的私人診所。
深夜的診所空無一人。我輸入密碼進入辦公室,徑直走向檔案櫃。作為心理諮詢師,我有記錄所有諮詢過程的義務,包括我自己的督導記錄。
我找到了2023年的督導記錄資料夾,翻開3-8月的部分。
空白。
整整六個月的督導記錄是空白的。按照行業規定,這是不可能的——心理諮詢師必須每月接受督導,並留下詳細記錄。
除非...除非那段時間我根本沒有執業。
我開啟電腦,登入了心理諮詢師協會的會員系統,查詢我的執業記錄。
”林晚舟,執業證書編號:XXXXXX,狀態:正常。2023年3-8月期間,每月完成督導要求,無違規記錄。”
系統記錄顯示我正常執業,但我沒有相關記憶。
這種矛盾只有一個解釋:有人偽造了我的執業記錄。
我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走廊裡有腳步聲。這麼晚了,會是誰?
我關掉辦公室的燈,躲到了檔案櫃後面。
門被推開了,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房間。藉著微弱的光線,我看到是蘇映雪。
她徑直走向我的辦公桌,開始翻找什麼。我屏住呼吸,看著她打開了我的抽屜,取出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資料夾。
資料夾是紅色的,上面印著”機密”二字。
蘇映雪翻開資料夾,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小心地放回原處。她看起來對這個辦公室很熟悉,就像...就像經常來一樣。
等她離開後,我等了幾分鐘才走出來。我開啟那個紅色資料夾,發現裡面是一些實驗記錄,標題是:”記憶植入與刪除聯合實驗——第7號受試者進展報告”
受試者:林晚舟
實驗目的:測試人工記憶植入的可行性
實驗方法:透過藥物和EMDR技術植入虛假創傷記憶
實驗結果:成功植入”目睹愛人死亡”的虛假記憶,受試者產生真實PTSD症狀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不是創傷治療,這是人體實驗。
我繼續往下讀,發現了更可怕的內容:
”第7號受試者表現良好,已成功接受記憶刪除要求。建議擴大樣本量,增加不同記憶型別的植入實驗。”
樣本量。這意味著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我迅速拍下所有檔案,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診所。
回到車上,我開啟手機,開始搜尋相關資訊。在學術資料庫裡,我找到了一篇2023年發表的論文,作者是沈知涯和蘇映雪,標題是:《創傷後記憶重構的倫理邊界:一項實驗研究》
論文摘要中提到:”透過對7名志願者進行記憶植入實驗,我們探討了人工製造創傷記憶的可行性...”
7名志願者。我是第7號。
我撥通了論文通訊作者——沈知涯的導師Dr. 陸明遠的電話。
”陸教授,我是林晚舟。”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關於您和沈知涯去年發表的那篇記憶植入論文,我想了解一些細節。”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林小姐,我建議我們當面談談。明天上午10點,我的辦公室。”
”好的。”我說,”但我希望沈知涯和蘇映雪也在場。”
”這不合適...”
”陸教授,”我打斷他,”我知道我是第7號受試者。我想我們有必要談談知情同意的問題。”
這次沉默更長了。
”明天見。”陸教授最終說。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靠在方向盤上,大腦飛速運轉。如果這一切都是實驗,那麼沈知涯的感情呢?我們的訂婚呢?
我開啟手機相簿,翻看我們的合影。每一張照片裡,沈知涯看我的眼神都充滿愛意。但如果是實驗的一部分,這種愛意是否也是虛假的?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啟搜尋引擎輸入:”記憶植入實驗 倫理審查”
搜尋結果讓我血液凝固。
2023年7月,某知名大學心理學系因進行未經批准的人體記憶實驗被叫停,主要研究員正在接受調查。
報道中沒有提到具體人名,但時間線完全吻合。
我關掉手機,發動汽車。明天,我將面對真相。但此刻,我需要一個人消化這個發現:我不僅是實驗物件,可能還是整個實驗的突破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