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拼圖:她的雙重人生_第2章 紅色房間
第2章 紅色房間
檔案室的對峙不歡而散。沈知涯堅持要送我回家,但我拒絕了。我需要獨處,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尋找真相。
深夜的公寓安靜得可怕。我開啟所有的燈,把每個角落都照得通明。作為心理諮詢師,我太清楚黑暗會放大恐懼,但此刻我更害怕那些隱藏在光線下的秘密。
我翻遍了家裡所有的抽屜、櫃子、儲物箱,尋找任何可能與“2023年3-8月”這段時間有關的物品。一無所獲。我的相簿從2023年2月直接跳到了9月,沒有任何缺失;我的日記本在那段時間是空白的;甚至連我的手機相簿裡,都找不到那幾個月的照片。
這種空白本身就不正常。現代人不可能有整整半年的數字足跡空白。
我開啟電腦,登入了自己的郵箱。收件箱裡,2023年3月到8月的郵件寥寥無幾,而且都是些廣告推送。我查看了已刪除郵件,發現那段時間的郵件被批次清空了。
有人精心清理了我的生活痕跡。
這個認知讓我渾身發冷。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人,必須對我有深入的瞭解,並且有足夠的機會接觸我的私人物品。
沈知涯?蘇映雪?還是其他人?
我走到書架前,手指劃過一排排專業書籍。作為心理諮詢師,我收藏了大量關於創傷和記憶的書籍。我抽出一本《創傷後應激障礙臨床指南》,在扉頁上,我發現了異常。
這本書我應該在2022年就買了,但扉頁上用鉛筆寫著:“2023年6月15日,晚舟購於三聯書店。”
我的手指在日期上停留了很久。6月15日,正是那份檔案記錄的治療中期。
我翻開書,發現裡面夾著一張便籤:“紅色房間,下午三點,不要告訴沈知涯。”
字跡是我的,但我不記得寫過這張便籤。
我查看了書的出版資訊,確實是2023年5月的新版。這意味著我確實在那段時間購買了這本書,但完全沒有相關記憶。
便籤上的“紅色房間”讓我想起了檔案中的描述。我開啟電腦,開始搜尋這個關鍵詞。搜尋結果大多是裝修案例和恐怖小說,但當我加上“心理諮詢”這個限定詞時,一個論壇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有人記得城西那個廢棄的心理研究所嗎?據說以前做過一些不人道的實驗,特別是那個紅色的治療室...”
帖子釋出於2023年4月,發帖人匿名。
我繼續挖掘,找到了更多零散的線索。那個心理研究所在2023年初因為“違規操作”被關閉,主要負責人是一位姓蘇的心理學教授。
蘇。這個姓氏讓我心頭一跳。
我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蘇映雪的電話。
“映雪,”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想了解一下創傷治療中使用的紅色房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為什麼這麼問?”
“專業興趣。”我撒謊道,“最近有個患者提到了類似的場景,我想知道是否屬於某種治療手段。”
“紅色房間不是標準的治療環境。”蘇映雪的聲音很謹慎,“但在某些特殊情況下,比如EMDR治療中,可能會使用特定的環境設定來幫助患者重現創傷場景。”
“包括血紅色的牆壁和沒有窗戶的房間嗎?”
這次蘇映雪的沉默更長了:“晚舟,你在哪裡?”
“在家。”我說,“研究一些案例。”
“別做傻事。”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有些記憶被忘記是有原因的。”
“比如被實驗?”我脫口而出。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盯著手機,心跳如鼓。蘇映雪的反應證實了我的猜測——她知道紅色房間,甚至可能參與其中。
我開啟衣櫃,開始翻找那件據說我穿過的病號服。在一堆冬裝下面,我找到了它。白色的棉布,胸前印著“市立心理康復中心”的字樣。我把它舉到燈光下,發現領口內側用黑色水筆寫著一個數字:7。
第7號實驗物件。
我的胃部一陣絞痛。
我換上便裝,抓起車鑰匙。我需要去那個廢棄的研究所看看。
深夜的城市街道空曠得詭異。我開著車,導航顯示城西心理研究所距離我家只有二十分鐘車程。這個時間點,路上幾乎沒有其他車輛,我的車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孤獨的光束。
研究所的大門鏽跡斑斑,鎖鏈已經被人剪斷。我推開鐵門,生鏽的鉸鏈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院子裡雜草叢生,一棟三層小樓孤零零地矗立在月光下。
我開啟手機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走進大樓。走廊的牆壁斑駁脫落,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某種化學藥品的殘留氣味。我一層層尋找,終於在地下室找到了那個紅色房間。
門是虛掩著的。我推開門,手電筒的光束掃過牆壁——確實是血紅色,而且是一種不自然的、近乎熒光的紅色。房間中央有一張躺椅,旁邊放著一臺看起來像是腦電圖監測儀的裝置。
牆上貼著一些照片,我走近看,發現都是我的照片。不同角度的我,穿著病號服,閉著眼睛,頭上連著各種電極。照片的時間跨度從3月到8月,每個月都有幾張。
我伸手想取下一張照片,突然聽到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
我迅速關掉手電筒,躲到了躺椅後面。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在門口停下。
“我知道你在裡面,晚舟。”是沈知涯的聲音。
我沒有動。
“出來吧,我們談談。”他的聲音很疲憊,“我知道你會找到這裡。”
我慢慢站起來,手電筒的光束照在他的臉上。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睛裡佈滿血絲。
“你跟蹤我?”我問。
“我在你手機裡裝了定位。”他坦然承認,“為了保護你。”
“保護我?”我冷笑,“還是監控我?”
沈知涯走進房間,開啟牆上的開關。刺眼的白光讓我眯起了眼睛。現在我看清了,這個房間比我預想的還要大,除了躺椅和監測裝置,還有一面單面鏡。
“這裡曾經是我的實驗室。”沈知涯說,“我是主要研究員之一。”
“所以那份檔案...”
“是真的。”他打斷我,“你確實在這裡接受了治療,也確實失去了那段記憶。”
我後退了一步,背脊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為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
沈知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這裡面有所有的記錄。但在你看之前,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要求我刪除你的記憶。”他直視著我的眼睛,“是你自己要求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