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帝奴妃_第2章 十年後
十年後——
翠香樓乃京城規模最大的妓院,來往賓客眾多,富甲名流數不勝數。
朱允兒身著一襲白綢緞面長袍,上面是江南名坊的精緻刺繡,腰繫軟帶,足蹬一雙黑色軟布鞋,長髮束於腦後,劍眉星目,手中還搖著扇子,十足貴公子一個。
她坐在二樓,邊品茶,邊聽著翠香樓的姑娘唱小曲,臺下的客人叫好不斷,掌聲雷鳴。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翠香樓,早聽宮裡的人說翠香樓的姑娘又美又熱辣,她倒想親自來見識見識。
一曲《念奴嬌》完畢,翠香樓的花魁蕭十三娘向眾人盈盈一禮,笑容間,盡顯風情無限,惹得一群酒肉客人口水直流。
就在她轉身想走之際,卻被一個身著紫衣的公子攔下,“十三娘,在下李平安,聽聞十三娘才藝超群,眼光極高,想進十三孃的閨房,不但要有銀子,還要有才化,不知在下可否有這個榮興,今日能和十三娘促膝長談,行魚歡之好呢?”
言語間盡顯淫穢,連笑容都帶著幾分流氣。
這個李平安是當朝大將軍李庭深的子侄,仗著叔叔在朝中權高勢重,所以不免為人輕狂自負,翠香樓的老鴇哪敢得罪,只用眼神拼命示意花魁莫要得罪此人。
可蕭十三娘卻最討厭這種流氣公子,談笑間,諷刺味十足,“奴家今兒個身子不舒服,還望李公子見諒……”
“哎,別走啊十三娘……”
兩人撕扯之際,李平安手腳不老實,企圖要將花魁抱入懷中,現場一片混亂。
一盤花生米在此時飛射過來,全部打在李平安的身上,他氣憤回頭,怒罵:“哪個不要命的竟然敢襲擊本公子?”
朱允兒邁著小方步,從樓梯而下,手中繼續搖著扇子,淡笑,“李公子,這位姐姐都說了她身子不舒服,你又何苦為難人家?”
“你算哪根蔥,給我滾邊去。”
李長安瞪著對方,白玉似的面龐,漆黑大眼,粉雕玉琢,身材嬌小羸弱,只可惜是個男的,若是個女人,必定傾國傾城。
“小爺走得直,行得正,何來滾字可言?”
朱允兒完全不把對方的威脅放在眼中,右手一抖,將扇子合上,姿態瀟灑異常,令一旁的花魁心兒一抖。
“花魁姐姐不是說了嗎,有才有金之人,才有資格入得閨房,這位公子要錢沒錢,要才沒才,憑什麼如此囂張?”
“你……”李平安沒想到這個劍眉星目的小子竟然如此不識好歹,“你可知道本公子的身家來歷?”
“天子腳下,你還大得過天?”
“好!如此說來,本公子倒是和你比比,若我贏了,十三娘不但要和我行魚歡之好,而且你這臭小子還要當眾給我磕頭道歉。”
朱允兒微微一笑,“好啊,若小爺我贏了,你不但要給小爺我磕頭道歉,而且從今以後不準再來這裡生事搗亂。”
“哼!等你贏了本公子之後再說吧。”
“那你說比些什麼?”
“兩位公子……”老鴇走過來笑道,“我們翠香樓向來以文武識英雄,要說這武嗎,自然是比功夫,至於這文,當然就是詩詞歌賦……”
“好!本少爺今天就和這小子比試功夫,每人打各自三拳,看誰先倒下,誰就輸。”李長安看眼前的小子長得瘦弱矮小,不用三拳,一拳就可以解決了他。
朱允兒笑道:“好啊,那咱們就先比功夫,公子若是怕輸,讓公子先來就好。”
“誰說我怕輸?你先來。”
說著,他蹲馬步,做出一副等著挨拳頭的架式,這小子細皮嫩肉,一看就知道沒有武功底子,被他打三下,無非如同蚊子叮,他也要讓對方輸得心服口服。
“那小爺我就不客氣嘍。”
嬌笑一聲,朱允兒放下手中的扇子,運足全力,“砰!”一拳,正中對方的左眼。
“哎喲喂……”哀叫聲四起,眾賓客不禁抿嘴偷笑,“你……你怎麼找我眼睛?”
“公子說三拳,並沒說這三拳打哪啊……”說話間,第二拳襲向他的右眼,哀叫剛剛想起,第三拳正中他的鼻子。
可憐堂堂一個白麵公子,此刻的形象十分狼狽。
李長安心底有氣,卻拿這個小子沒辦法,他眼露兇光,誓要報仇,“我捱了你三拳,現在也該輪到我打你了。”
說著,就要揮拳而上,卻見對方深施一禮,“公子體壯如牛,在下決定此局認輸。”
“什麼?你……”周圍一陣鬨笑聲,李長安只覺得自己被耍,氣也不是怒也不是。
一邊的花魁目光緊緊追隨著朱允兒,只覺得這小公子幽默可愛,恨不能一把將他摟入懷中吞了。
第二局比試,老鴇提議兩位公子必須說一副具有代表性的對子,誰能讓現場的客人轟堂大笑,誰便算贏。
這回李平安學乖了,率先走上前來,出口便道:“生意興隆床板響,財源廣進褲帶松,橫批:蕭十三娘。”
話落,眾人鬨堂大笑,這種粗俗不堪的對子,最得這些嫖客的心。
只有蕭十三娘窘得雙頰通紅,恨得牙癢癢。
朱允兒不甘落後,“一二三四五六七,孝悌忠信禮義廉,橫批為:缺八少德。”
眾人再次暴笑出聲,聲浪不下,一聲更比一聲高。
李平安被笑得不解,“什麼意思?你什麼意思?”
朱允兒拿著扇子掩嘴輕笑,“一二三四五六七,忘八,王八也,孝悌忠信禮義廉,無恥也,公子,你蠢得可以啊!”
結果第二局自然花落朱允兒,李平安不服,再來比酒,丫環將上好的桂花釀搬來,為兩位斟滿,朱允兒從來沒喝過酒,沒深沒淺,一杯入腹,頓時頭昏腦脹。
就見李平安這種酒場常客,喝得臉不紅氣不喘,她心知不妙,暗中在酒內下了藥,結果第二杯後,李長安便覺不對,臉色漲紅,只聽“撲”的一聲,後庭處一片汙濁,緊接著臭氣熏天。
他窘得急忙離去,惹得眾人哈哈大笑,就連朱允兒都忍不住覺得自己的小手段使得有些過了。
“小公子……”
就在她得意於自己的行為之中時,蕭十三娘湊了過來,柔軟的身子在她的身上擠了擠,“小公子才貌有佳,深得奴心,奴家請小公子入閨房一敘可好……”
“啊?”
※※ ※※ ※※
御書房內,此刻靜得可怕。
朱允兒可憐兮兮的跪在地上,身上依舊穿著男裝,從她被鳳陽哥哥在翠香樓抓回來後,皇上的臉色便一直都沒好過。
書案前,年僅十八九歲的年輕天子斂著眉頭,一臉沉重,手中還輕輕翻閱著奏摺,她跪得腿痛,輕輕挪了一下身子,就感到頭頂傳來一束嚴厲的目光。
忍不住偷偷抬頭,和天子四目相對,俊美容顏,沒有一絲緩和,反而更加嚴厲起來。
她嚇得心兒一跳,急忙低頭繼續跪著,心底大叫委屈,膝兒又痛,難受至極。
躬身站在皇帝身邊的德公公不時衝她使眼色,朱允兒聰明伶俐,立即會悟,膝行爬到年輕天子的腳下,又是磕頭又是做揖。
“皇上饒了允兒吧,允兒以後再也不敢私自出宮去玩了……”
聲音又軟又柔,帶著幾分哀求,終於令天子李御風微微動容,垂頭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小傢伙,身上還穿著幾年前他出宮雲遊時,在江南購來的衣服。
這套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倒真是顯出了幾分灑脫之氣,只不過……現在龍心不悅,沒心情欣賞她的風采。
輕哼一聲,冷言道:“你也知道自己有錯?”
這丫頭膽子真是大了,前些時日出宮,把她帶在身邊,她覺得新奇好玩,嚷著叫著還想出去玩。
知道她性子活潑好動,又調皮搗蛋,所以回宮後三令五申,警告她沒自己的御令不準出宮。
結果這不要命的小傢伙居然趁著他近日朝堂繁忙之際,偷了他的令牌私自出宮。
在外面玩玩也就算了,讓人氣結的是,她居然女扮男裝,混進了京城最大的翠香樓,還差點被花魁給玷汙了。
若不是他派鳳陽及時找到,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心底氣悶,臉色自然不好,看著小東西在自己的腳邊跪著,巴掌大的小臉蛋紅潤白晳,兩頰外還露出兩隻小酒窩,圓潤可愛,即使才十五歲,卻機靈百怪的。
自從十年前這朱允兒被他收入自己的寢宮做了侍女,在他的嬌寵和放縱下,膽子越來越大。
朱允兒見皇上肯理自己,立刻裝出乖巧的樣子,“允兒當然知道錯,允兒真的再也不敢了。”
說著,她跪直了身子,雙手揪住自己的小耳朵,一副天真可愛狀。
一旁的德公公不禁偷笑,小傢伙總能做出讓人噴笑的舉動。
倒是李御風強忍著不笑,依舊擺出嚴厲之色,“朕上次帶你出宮後說過什麼?”
“皇上說沒有皇上的允許,允兒不可以擅自出宮。”
“可你是怎麼做的?”
“呃……允兒一時頑皮,允兒知錯了。”她乖乖的認錯。
“那朕有沒有說過,如果不聽朕的話,該怎麼辦?”
朱允兒眨著大眼,一臉委屈,“皇上說,如果允兒膽敢違反,自會遭到責罰。”
李御風再次哼一聲:“你不但違逆朕的命令私自出宮,還去煙花之所給朕惹事生非,可知道該受到怎樣的責罰?”
“呃……呃……”
“給朕回答。”
“杖……杖責五十。”她顫微微答道。
龍目一凜,聲音驟冷,“德公公,還不宣人過來,給朕狠狠的打一頓。”
一邊的德公公急忙跪倒,深施一禮,“皇上息怒,允兒年幼無知,難免頑皮刁專,更何況她身子骨弱,五十杖下去,小命肯定嗚呼了,還望皇上從輕發落。”
“是啊是啊!”
朱允兒一聽皇上真的要打自己,嚇得小臉慘白,顧不得禮數,一下子撲到李御風的腿邊死死抱著他的小腿。
“皇上責罰允兒事小,若允兒被皇上打個三長兩短,從今以後皇上身邊可就少了一個可以聊天解悶兒的人,而且允兒知道皇上疼惜允兒,若允兒被打死了,皇上一定會生病,生了病就要吃藥,藥苦,允兒不喜歡吃,皇上一定也不喜歡吃,所以皇上為了以後不吃苦藥,千萬不可以打允兒板子……”
一番歪理邪說,倒把李御風給逗樂了。
此時,外面的太監宣,李將軍養心殿求見。
李御風及時斂住笑容,仍舊一臉嚴厲,瞪著跪在腿邊的朱允兒,“看在德公公為你求情的份上,五十杖先留著,給朕好好跪在這裡反省,不準起來。”
修長高大的身影離去,帶著尊貴和不容反抗的氣勢,當他從養心殿和李將軍商談完國事之後,再回御書房時,只見那個被罰跪在地的朱允兒已經沉沉的睡著了。
一時間,他氣也不是笑也不是,那麼一小點的人兒,小小的身子捲成一團,躺在書案上的地毯內,身上還蓋著他坐椅上的虎皮。
粉團似的臉,白嫩嬌柔,長長的睫毛微抖,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最可笑的是唇邊還掛著一條噁心的口水,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小東西。
他輕聲走上前,將小人兒輕輕抱在懷中,拭去她唇邊的水漬,走向御書房旁邊的軟塌入,併為她蓋好一層薄被。
輕柔的動作,還是驚擾了朱允兒淺淺的睡眠,她睜眼,看到李御風後,迷迷糊糊的叫了聲皇上,翻個身,準備繼續睡去。
過了片刻,猛然間想到什麼一樣,急忙起身,低叫一聲:“允兒還在罰跪……”
李御風將她按回軟塌,強迫她躺在上面,又伸手在她柔軟的頰上輕輕一捏,“算了,朕這次先饒了你,不用跪了。”
朱允兒嘿嘿一笑,有些撒嬌道:“允兒就知道皇上疼惜,捨不得真的責罰。”
她心安理得的躺在李御風的腿上,彷彿這樣的親暱,已經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般。
李御風一邊把玩著她的長髮,一邊輕笑道:“朕那五十杖可還給你留著呢,哪天等朕看你不順眼的時候,就把你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頓板子。”
她嘟著小嘴,一臉嬌俏,“皇上就知道嚇人。”
說著,仰起天真無辜的小臉,一雙小手也輕輕摟著李御風的腰幹,“皇上,允兒覺得長大一點都不好玩,要守那麼多規矩,還是小時候好,可以叫皇上御風哥哥,可是現在卻只能叫皇上,要不然就會有人罵允兒不懂規矩,允兒好可憐。”
想起小時候剛進宮,自己不懂規矩,見了皇上不會跪,還一口一個哥哥的亂叫,為此,她不知道捱了調教自己的嬤嬤多少手板。
有一次實在是罰得重了,她哭得好不悽慘,被上朝回來的李御風看到,她就可憐兮兮的將捱打的小手拿出來獻寶。
李御風看著小手上的紅腫,不禁心疼萬分,斥責了嬤嬤,又說從今後要親自教導,還答應她如果在沒人的時候,可以叫他哥哥,這樣哄勸了一陣,她才止住哭聲。
見她語帶柔媚,小身子在軟塌上滾來滾去,小臉在自己的腿上輕輕磨著,這小東西當然不知道這動作意味著什麼,可是對於他一個成年男子來說,卻如酷刑般難受。
真想立即將這副小身子佔為已有,但他的允兒才十五歲,平日嚴厲的教導,讓她對男女之事不甚瞭解。
單純的小模樣,一邊吸引著他的心思,又邊又讓他焦躁難奈。
李御風只能靠想像來自我安慰,等到他的允兒長大那一天,他發誓,自己決對不會再放過她。
※※ ※※ ※※
翌日清晨,身為皇帝身邊貼身侍女的朱允兒早早便起了床,侍候著皇帝洗漱更衣。
她年紀雖小,但在皇帝多年的教導之下,越發懂事乖巧,只是有時候仍舊免不了頑皮刁專,卻又沒人真的捨得罵她一句。
後宮中都知道朱允兒是皇上身邊的寵侍,從小教養到大,主僕之間關係自然親暱。
而且皇上對這個小侍女不但寵愛有加,而且還縱容過度,犯了錯,也只是象徵性的說上幾句,倒不曾真的動過大怒。
有了皇上的庇佑,朱允兒在後宮中的地位更是扶搖直上,宮女太監也都把她當成小主子看待,跟隨皇上身邊的德公公更是把她當成親孫女般疼著。
換掉男裝,朱允兒重新穿上自己的衣裳,雖然做工簡單,但用的都是江南上好絲綢,上面的繡工也全是名坊之做。
宮裡都知道這是皇上的恩典,只有朱允兒不在意這些,給什麼穿什麼,給什麼吃什麼,從不胡亂挑剔。
她一如既往的梳著包包頭,襯出濃眉大眼,活潑可愛到了極點,大清早起來,便跑到李御風的寢宮,輕柔的叫皇上起床。
接著,奉上溫熱的溼布給皇上淨面,有條不紊的將李御風的龍袍捧了上來,一件一件的幫他穿戴整齊。
明黃的龍袍,繡著五爪青龍,昭顯氣勢,李御風年僅十九歲,劍眉星目,眉宇間流露著霸氣和睿智。
朱允兒一邊幫皇上穿衣打扮,一邊偷偷打量著皇上俊美絕色的容顏,皮膚略顯白晳,但絕不女氣,反而乾淨怡人。
他身上散發著好聞的的氣味,身材修長挺撥,體魄健美結實。
朱允兒一雙柔嫩小手在李御風的身上摸來摸去,幫他繫好腰帶,帶上朱冠,又把隨身掛著的一堆玉件一樣一樣佩帶好。
抬眸之際,臉蛋露出嬌俏色彩,“皇上長得真好看,眉眉眼眼都那麼完美。”
她嘻笑一聲,不怕羞又繼續道:“皇上的皮膚也好,比蓉貴妃的還要好。”
小手靈巧的將玉件一一掛好,又輕輕展了展李御風的龍袍,“嗯,皇上不僅長得好看,穿什麼衣裳都養眼呢。”
被她一雙小手調戲,又被她言語戲謔,李御風心癢難奈,恨不能捉住她那雙纖細柔荑,咬在唇內淺嘗。
但他依舊站得挺直,龍眉鳳目保持一慣清冷高傲,“真是大膽,皇上你也敢調戲。”
“允兒哪敢調戲皇上,允兒就是覺得皇上長得好看嗎。”
“好看這兩個字是用來形容女子的,真是教也教不好,朕給你請的老師都教你什麼了?”
說著,伸出大手,輕輕在朱允兒的腦袋上責打一記,她小小的身子一縮,佯裝疼痛,嘟著小嘴,“皇上就知道打人。”
嬌憨嗔怒,盡帶出風情無限,看得李御風更是飢渴難奈,眼前的可人兒,簡直就是小妖精的化身,明明披單純的外衣,卻總是無意中流露出魔頭的本性。
就在此時,德公公的聲音在門外傳來,“皇上,太后讓您下完早朝,去慈寧宮見駕。”
“朕知道了。”
“皇上,允兒也要去見太后。”
結果李御風早朝過後,帶著朱允兒這個小跟屁蟲來到太后居住的慈寧宮,允兒一一跪拜,先是太后,然後是李御風後宮的四位貴妃。
太后坐在首位,命公公賜坐,李御風就坐在母親的身邊,四位如花似玉的貴妃眼含笑意。
待朱允兒一一見過禮之後,就見太后衝她招了招手,“小允兒,快過來給哀家仔細瞧瞧。”
朱允兒起身,立刻跑到太后的身邊,撒嬌的挨在對方懷中,“太后,允兒好想您。”
撒嬌耍賴的本事,在後宮中她敢叫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從小被皇帝收在宮中,對於太后的脾氣,她早摸得一清二楚。
太后目光溫和,看著懷中的女娃,梳著可愛的包包頭,穿著上好絲綢裁製的小緞衣,柔嫩討喜,嘴巴又甜,她自然疼在心底。
先帝共有七個兒女,長子三女和當今皇上李御風都是太后所生,其它幾個皇子皇女,有的夭折,有的病逝,現在惟獨剩下六王李御逍,鎮守邊外。
七皇子李御風,六歲登基,在眾位輔政大臣的輔佐下,將金陵皇朝治理得井井有條。
身邊沒個貼心的女兒,太后便把皇兒身邊的小丫頭當成了女兒般疼愛,所以這朱允兒在後宮深得龍寵,太后貴妃又拿她當寶貝似的看,福氣自然不小。
李御風面如冠玉,衣著華麗,坐在後宮女人堆裡,不但沒有染上半分脂粉氣,倒顯出了幾分英姿勃勃。
為避人口舌,三年前,他納了昭、德、蓉、喜四位貴妃,皆是三年前納入後宮的擺設,從未臨幸,只賜一道虛名而已,而皇后之位仍舊虛空。
四個妃子身世簡單,沒有龐大背景,只做充後宮之用,平日裡就留在太后身邊侍候著,卻也不及朱允兒得寵。
李御風賜她們身份之前有言在先,若想在後宮好好生存,必要懂得求生之道,若誰膽敢興風作浪,必殺之。
幾個貴妃入宮三年,一直謹記於此,不敢造次,朱允兒也拿她們當姐姐,在她單純的小腦袋裡,貴妃就是貴妃,和皇帝的老婆根本劃不上等號。
她膩在太后的懷中,一陣甜言蜜語,把太后說得喜笑顏開,一邊的李御風但笑不語,只覺得這小人兒討喜得緊,眼中不禁流露出對她的恩寵之意。
幾個貴妃在一邊小心的侍候著,這個少年皇帝雖然年輕,但處事作風卻極沉穩,她們雖然貴為貴妃,平日裡卻也得不到皇上半個笑容。
怎麼說那也是自己的丈夫,天下王者,人中之龍,又如此俊逸非凡,可皇帝的眼中只有朱允兒,她們不敢攀比,卻在心中惆悵。
膩了一會兒,朱允兒想起什麼似的,從自己的做工精美的荷包中拿出一件件禮物,有玉件,胭脂水粉,倒得滿桌子都是。
“太后,這是允兒前些日子在宮外買的小玩意,太后快瞧瞧有沒有喜歡的,德姐姐,蓉姐姐,昭姐姐,喜姐姐,允兒也給你們買了些禮物……”
她獻寶似的將買來的東西散得四處都是,幾乎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但太后見她小模樣中的認真,還是把她好一頓誇。
四個貴妃也領了幾個小玩意,眼裡只是笑著,昭貴妃疼她,還把自己剛剛繡好的荷包給她拿了去。
“還是允兒孝順,可比皇兒貼心多了。”
太后哪裡不知這些小玩意不值什麼錢,但居於後宮之首,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大半生,如今也只求個安心幸福。
小允兒年幼,卻極懂事,就算是有了煩心事的人,看到她機靈活潑的樣子,也忍不住笑口連連。
“母后,這丫頭頑皮的時候您是沒瞧見,私自出宮這條重罪,朕還沒罰呢。”
一聽到私自出宮這幾個字,朱允兒嚇得急忙鑽到太后的懷中,“太后您可要給允兒做主,皇上最近天天嚷著要責罰允兒,允兒好怕。”
她小老鼠的模樣,讓太后和幾個貴妃抿嘴輕笑,李御風卻唬著眼,瞪著告狀的小傢伙。
“你送太后和幾位貴妃禮物,朕的那份呢?怎麼不見你掏出來?”
朱允兒扁了扁嘴,“呃,允兒倒是真把皇上的那份給忘了呢。”
李御風哼一聲,“看朕回去後怎麼收拾你。”
“太后,皇上嚇唬允兒,允兒不走了,一輩子陪著太后,免得被皇上責罰。”
看著兩個小輩在那鬥嘴,太后忍不住大笑,眾貴妃也跟著笑起來,慈寧宮門外的太監宮女知道,這肯定又是朱允兒那個小機伶鬼在逗太后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