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妻_第7章 柳香怡沒想到趙御辰竟會將話說到這種地步

帝王妻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柳香怡沒想到趙御辰竟會將話說到這種地步,就算他從頭到尾都沒喜歡過自己,可對他來說,她卻是他的妃,他的妻,他名正言也順的女人。

如今對方為了一個不知是什麼來頭的丫頭如此侮辱她的存在,這讓她如何能輕易嚥下這口氣?

“聖帝,正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那白卿卿只是一介草民……”

“怡妃,你來昭陽宮,究竟所為何事?”

柳香怡沒想到對方突然轉換話題,她不敢怠慢,軟糯答道:“臣妾聽聞聖帝回宮,所以前來給聖帝請安。”

“那麼你可知皇上生病的事?”

“呃……自然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為何我回宮之時,並沒有在鳴和宮看到你的身影?”

“這……”

柳香怡滿心滿腦關心的都是趙御辰的訊息,至於那個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小皇帝,她根本連問都懶得問。

這天底下沒有一個女人會大度到,對別的女人給自己丈夫生下的孩子生出好感的。

就算趙睿是當今天子那又如何,一旦被她得到機會懷上聖帝的骨肉,趙睿就會成為一步死棋,徹底在這個世上消失。

當然,這番話她自然不敢當著趙御辰的面說出口。

所以面對對方的責問,她只能小心賠不是,說自己沒盡到做母妃的責任,連小皇帝生病了都沒能及時關心撫慰。

心底則將趙睿罵了個半死,那死小孩表面看著溫吞無害,卻是個不好招惹的小陰謀家。

她也曾想過從趙睿身上下手,討好對方,再利用他接近聖帝。

結果那趙睿每次面對她的刻意討好,都會擺出一副拒她於千里之外的死人樣子。

以至於她對那個小賤種越來越沒好感,也更加堅定了有朝一日,她一定要從趙御辰身上偷種的信心。

這時,明昊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門外,他輕聲喚了一句:“七爺……”

趙御辰和明昊在一起相識多年,自然看得出明昊這是有話想對自己說。

他抬手打發了柳香怡和殿內的太監及宮娥,明昊這才壓低聲音道:“七爺,鳳陽那邊似乎出了狀況,九爺不見了。”

趙御辰眉頭一皺,“可探查到他的下落?”

明昊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屬下已經派人四處尋找他的訊息,未果。”

“哼!看來這不安份的傢伙,在鳳陽困了那麼多年,終於要開始行動了麼?”

說完,又抬頭對明昊道:“記得將大局控制好,老九那傢伙精明著呢,他既然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消失,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七爺放心,大局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下,不會出大亂子的。”

“嗯!繼續追查老九的蹤跡,說不定,他已經進了京城了。”

“是!”

與此同時,來到鳴和宮的白卿卿,卻將滿顆心思全都放到了小皇帝趙睿的身上。

對於這失而復得的兒子,她心底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苦滋味。

既想在短時間內得到兒子對自己的認同,又怕過於衝動的行為會把兒子給嚇個好歹。

對世人來說,蘇若晴已經是個死人,沒人會相信靈魂轉生這種事,她也沒辦法對小皇帝說,她就是他的親生母親。

“白姊姊……”

軟軟糯糯的嗓音在白卿卿耳邊響起,使得她原本迷亂的意識,立刻被小皇帝給拉回了現實。

“他們都說是你醫好了父皇的眼疾,可是在朕看來,白姊姊如此年輕,似乎還不到二十,卻能有這麼厲害的醫術,著實令朕感到驚奇。不知白姊姊幾歲習醫,師承何處?”

到底是受過皇家太傅正規教匯出來的皇嗣血脈,即使小皇帝今年只有六歲,卻因為所身處的位置與旁人不同,字裡行間中不得不染上幾分成熟和世故。

白卿卿可以對天底下所有的人沒耐心,卻唯獨捨不得對自己的兒子沒耐心。

她投給小皇帝一記溫柔無害的笑容,輕聲答道:“我師父名叫莫守德,在我十二歲那年,他正式教我學習醫術,宜今為止,我一共學了六年。”

“白姊姊好真有本事,只學了六年,就比皇宮裡那些行醫幾十年的御醫都要厲害。”

白卿卿笑道:“皇上不是更有本事,只有六歲而已,就已經登上皇位,指點天下江山了。”

這個話題讓小皇帝原本神采奕奕的小臉,瞬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

“可是朕並不喜歡做皇帝。”

白卿卿心頭一緊,“為何?”

“因為做皇帝一點都不好玩,每天有學不完的課業,批不完的奏摺,一舉一動都要受人監視掌控,稍微做錯了事,就會被一大群人指責。最讓朕不開心的就是,自從朕做了皇帝,父皇就搬離皇宮,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面。”

說完,小皇帝委委屈屈地垂下頭,嘟起粉潤的小嘴,就像個得不到大人肯定的彆扭孩子,哀聲敘訴著心中的不滿。

不知是白卿卿長得過於和善,還是小皇帝能從她的身上感受到親切的母愛。

剛剛這番話,他對著旁人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可對於這個只見過幾面的白姊姊,他卻是不由自主地信任著、依賴著。無形之中,就把積壓在心底多時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從小到大,他的記憶裡只有父皇,並無母后。

李大總管曾告訴過他,他的母后,在他出生之後沒多久就已經去世了。

別看他只是一個只有六歲的孩子,生活在皇宮這個大染缸裡,多多少少也從旁人口中聽聞一些關於他母后的傳言。

父皇曾懷疑母后對他感情不貞,以為他是他母后和九叔生下的私生子。

母后為表對父皇忠心,一氣之下結束自己的性命,父皇痛失母后,悲痛欲絕,哭瞎了一雙眼睛。

當然,這些宮闈秘聞他並不敢直接去向父皇求證,所以這些年來,他只能將母后埋藏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偶爾看到那些大臣家的孩子被母親抱在懷裡時,才會偷偷懷念一下自己那沒見過面的母后。

白卿卿聞得此言,一顆心頓時揪成一團。

她當然知道皇帝這個位置並不是那麼好坐的,更何況她的睿兒今年才只有六歲。

普通人家六歲的小孩子,正是愛玩愛鬧,享受父母關心疼愛的年紀。

可她的睿兒卻每天被束縛在高高的龍椅之上,聽朝中大臣講一些他可能根本就聽不懂的國家大事,還要被這樣或那樣的條例所約束。

這對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了。

“都是你爹不好,那個位置分明就是他的責任,可他卻將屬於自己的責任丟給別人去承擔,要我說,這世上最自私的那個人就是他了。”

白卿卿這番話裡帶著對趙御辰的諸多怨氣,這不僅僅是為了兒子抱打不平,就連她當年所受的種種委屈,也全都包括在內了。

“不要這樣說父皇,其實他也不容易,當年他為了母后,不小心傷了自己的眼睛,這份苦,旁人根本就無法去替他承擔。”

小皇帝急忙為自己的父親辯解,生怕眼前這個讓他很喜歡的白姊姊會對父皇心生成見。

“你父皇那樣對你,你也不生氣麼?”

小皇帝搖了搖頭,“自然不氣。父皇雖然很嚴厲,可他是真心疼朕的。就是他平日裡總是不願意回宮,讓朕心中甚是想念。”

“所以皇上逼於無奈,才用生病這麼老套的方式,引誘你父皇回宮?”

“嗯。”

那一刻,白卿卿被小皇帝那可憐的眼神和軟糯的語氣給撩撥得心頭一顫,積壓在心底多年的母愛也在瞬間氾濫成災。

雖然她將過錯全都歸罪到趙御辰的身上,可換個角度試問自己,這六年來,她又何嘗對兒子盡過母親的責任?

一個人躲在遠隔京城千里的臨安,像個不敢面對現實的駝鳥一樣封閉自己的心。

但凡她再多長個心眼,留意一下當今皇帝究竟姓甚名誰,也不至於讓寶貝兒子一個人孤伶伶的生活在諾大的皇宮中獨自受苦。

如果說趙御辰不是一個好父親的話,那麼,她也絕對不是一個好母親。

想到這裡,白卿卿心底被滿滿的愧疚所取代,恨不能在一夜之間,將積壓了整整六年的母愛全部施加在小皇帝的身上。

夜色漸深,到了小皇帝入寢的時間。

白卿卿親自給小皇帝熬了藥,又細心地給小皇帝更衣洗漱,像天底下所有母親照顧自己兒子那樣,侍候著小皇帝躺在床上哄著他入睡。

“白姊姊……”

臨睡前,小皇帝迷迷糊糊輕喚著她,“不知為什麼,我突然覺得你很像我娘。如果……你是我娘就好了……”

那一刻,白卿卿的眼眶頓時溼了。

而躺在床上的小皇帝,也在說完這句話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白卿卿隔著被子,緊緊抓著小皇帝那軟軟嫩嫩的小手,她的兒子剛剛親口對她說,如果……她是他娘就好了。

睿兒,你知不知道,我就是你娘。

雖然我換了一副身體,可是這副身體裡的靈魂,卻是你的親孃。

這六年來,娘無時無刻都在做著同一個夢,夢到睿兒沒有死,夢到睿兒長大成人。

娘真的以為那樣的畫面只會出現在夢中,沒想到老天憐我,有生之年,竟真的讓娘又看到了睿兒。

此時的白卿卿已經被淚水迷了雙眼,直到一隻大手輕輕拍在她的肩頭,她才像受驚的小鹿一般,從恍然中回過神。

“卿卿,你還好麼?”

聲音既輕又柔,夾雜著讓人心動的體貼和曖昧。

白卿卿這才看清,無聲無息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居然是趙御辰。

她忙不迭用衣袖拭去滿眼的淚痕,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道:“我……我就是覺得皇上有娘生沒爹養,太可憐了,所以才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哭了出來。”

趙御辰當然知道她為何而哭,只是她不願說實話,他也不會主動去點破。

他體貼地用手指替她拭去眼角未乾的淚痕,柔聲道:“睿兒命苦,他娘早早離開人世,他爹就瞎了一雙眼睛無法親自照顧他。如果……”

趙御辰的目光突然變得深邃起來,“如果睿兒的娘還活著,他爹就不會在傷心過度之下瞎了雙眼,睿兒也就不會被逼著坐上皇位,去承受那本不該由他來承擔的責任了。”

有那麼一刻,白卿卿差點就破口承認,蘇若晴雖然死了,可她的靈魂還在。

話至嘴邊,又被她狠狠咽回肚子裡。

她不能說,因為她還沒有做好重新接受趙御辰的心理準備。

上一世的蘇若晴因為愛他,丟掉了自己的生命。

她不敢保證這一世的白卿卿,會不會重蹈當年的覆轍。

想到此處,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推開他輕觸在自己臉上的手指準備起身離開,不料起身的那一刻,腦袋不受控制的暈了一下。

這才意識到,自進宮之後,她因為接收了一連串的驚喜和詫異,不但情緒過於激動,就連晚飯也忘了吃。

難怪身體會這樣空虛無力,就連雙腿都快要站不穩了。

趙御辰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對勁,忙不迭將她攬到身前,體貼道:“卿卿,你怎麼了?”

“我沒事……”

她想要推開他,卻被他蠻橫地打橫抱起。

“你……你要做什麼?”

“瞧你臉色蒼白,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明擺著就是身體不舒服的症狀。虧你還是個大夫,連自己的身子骨都照顧不好,拿什麼本事去照顧別人?最好不要告訴我,你沒吃晚飯?”

被趙御辰一路抱出鳴和宮的白卿卿,在他懷中拼命掙扎道:“有什麼話你先放開我再說。”

鳴和宮兩旁侍候的宮娥太監可都看著呢,她只是一個大夫,又不是他後宮裡的女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用如此親暱的姿態將她抱在懷裡,他不怕別人說嫌話,她還怕呢。

“如果你不想摔下去的話就不要亂動。”

趙御辰在她的嬌臀上輕輕拍了一記,語氣中全是威脅和警告。

白卿卿的確是老實了,可一雙杏眼內卻染滿怒火,“如果我沒記錯,你後宮裡的那妻妾們不是去昭陽宮找你共續夫妻情份了?你不在昭陽宮陪著自己妃子,跑來鳴和宮搗什麼亂?”

她這一口酸不溜丟的語氣,把趙御辰給逗得直樂。

“白卿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語氣有多酸?”

白卿卿這才發現這個死男人一臉促狹,唇邊蕩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她心頭一怒,抬起粉拳,對著他的胸口用力砸了一下。

雖然不痛不癢,可趙御辰還是忍不住調侃,“想當年若晴和我鬧彆扭的時候,也喜歡用她可愛的小拳頭來砸人。”

白卿卿臉色一變,想要解釋什麼,卻發現此時無論她說什麼話,都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更何況,她雖然知道趙御辰單獨和柳香怡相處有些不是滋味,可她心裡卻非常明白,當年蘇若晴離世之後沒多久,他便搬出皇宮,放棄了宮裡的鶯鶯燕燕,僅憑這一點,她就知道他心裡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人。

要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只是她向來嘴硬就好面子,所以才故意說那番話氣他。

趙御辰很懂得適可而止,便連忙轉移話題道:“想打想罵,等一會兒吃飽了才有力氣。還有,今天晚上可不准你再喝酒了。”

被他這麼一提,白卿卿整張臉立刻漲得通紅,似乎怕被別人笑話一般,她下意識地將小臉埋向趙御辰的胸口,來逃避上次醉酒事件給她帶來的尷尬。

她不知道,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動作,對趙御辰來說,究竟是多麼大的鼓勵。

雖然早就在心底確定白卿卿就是蘇若晴,可兩人自相處以來,她一直用抗拒和排斥的姿態來面對自己。

如今她肯對他缷下防備,主動親近,這讓他心底怎麼可能不開懷?

就這樣,在鳴和宮和昭陽宮當差的下人,幾乎全部有幸目睹到他們冰冷而又無情的聖帝,居然會對一個鄉下來的小村姑如此重視在意。

難道說,屬於聖帝的春天,又要來臨了嗎?

※※ ※※ ※※

“什麼?你說聖帝真的對那個白卿卿做出那樣的舉動?”

錦瑟宮內突然傳出一聲嬌吼,發脾氣的不是別人,正是昨晚在昭陽宮內受了趙御辰一肚子氣的怡太妃柳香怡。

一大清早,在她身邊侍候多年的婢女秋憐,便將昨晚發生在鳴和宮的事情告知到她面前。

很顯然,聖帝當著眾多宮娥太監的面,對白卿卿做出那番親密舉動,就是在高調宣佈,那個看起來和村姑沒有任何區別的鄉下丫頭,在聖帝心目中所佔據的地位,連她這個掌管後宮的太妃都不如。

聖帝此番行為,等於在柳香怡的臉上重重揮了一巴掌。

要知道,自從孝烈皇后和蓉貴妃相繼去世之後,當今天下唯一有資格被稱之為聖帝之妻的,除了她柳香怡外,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聖帝久不回宮,這讓獨守空閨數年的怡太妃早已經對他心存不滿。

如今好不容易踏進宮門,本以為她終於可以守得雲開見月明,不料對方不但對她這個名正言順的老婆不聞不問,反而還把一個鄉野村姑帶到她面前來耀武揚威。

怒極之下的柳香怡很想衝進昭陽宮問問聖帝,他究竟置她這個於何地?

可是衝動之後,柳香怡很快又恢復了冷靜。

不行,在她沒確定聖帝對白卿卿究竟抱有何種感情之前,她不能貿然行動,壞了自己在聖帝心目中的形象。

當年整個大燕上至官員,下至百姓都知道,聖帝痴情於內閣大學士家的嫡女蘇若晴,甚至還要為她荒廢六宮。

若不是先帝以死相逼,這諾大的後宮之中,也沒有她柳香怡的位置。

盼星星盼月亮,她總算將蘇若晴那個礙眼的女人給盼死了,結果聖帝卻在悲傷之時瞎了一雙眼睛,更是在不久之後,為了那個女人放棄皇位,隱居墨園。

這六年來,聖帝不近任何女色,始終過著苦行僧一樣的生活。

他這明擺著是在對世人宣告,亡妻已故,他將用自己的餘生來悼念對亡妻的思念。

結果六年之後,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帝突然對一個鄉野村姑產生興趣,這其中所隱藏的內幕究竟是什麼,不得不引人深思。

假如聖帝對那個白卿卿只是玩玩倒還好說,一旦他對那女人動了真情,她就不得不在白卿卿身上尋找原因了。

“秋憐,你可查清那白卿卿的來歷究竟為何?”

秋憐是柳香怡從孃家帶來的使喚丫頭,自幼就對其精心培養,收做心腹,對她這個主子自然是忠心不二的。

“回稟娘娘,據奴婢打探所知,那白卿卿之所以會出現在聖帝身邊,是秦老丞相親自引薦的。原本聖帝對白卿卿並無任何好感,可自從她醫好了聖帝失明的雙眼,聖帝對她的態度就不一樣了。

前些日子,白卿卿原本要出城回臨安,沒想到聖帝為了攔住她的去路,居然動用皇城侍衛隊,以通緝犯的名義將白卿卿強留墨園。”

柳香怡聽到這裡,眉頭不由得皺得更深。

她沒想到,聖帝為了一個白卿卿,竟會花費這樣重的心思。

秋憐又道:“另外,奴婢從鳴和宮那邊還打聽到,那白卿卿不但讓聖帝對她另眼相看,就連一向不喜歡親近人的皇上,也對白卿卿十分依賴。”

這番話可真把柳香怡給氣得不輕。

對於趙睿那個死小孩,她心中可謂是怨言頗多。

當初為了能讓聖帝對自己另眼相看,她可是花費了好多心思去討好於他。

沒想到那小賤種卻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任她如何討好獻媚,對方就是不肯與她親近。

結果白卿卿剛進宮門沒多久,就成功將小賤種給俘虜了,其用心之險惡,倒真是讓她不得不防。

想到這裡,她拉過秋憐對其附耳幾句,秋憐聞言,立刻喜上眉頭,脆聲答道:“娘娘此計甚妙,奴婢這就著手去辦。”

此時正在鳴和宮裡和小皇帝說話的白卿卿,忽覺脊背發涼,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冥冥之中,似乎有種不好的預感由然而生。

“白姊姊,這個香囊真的有你說得這麼厲害嗎?”

下了早朝的小皇帝,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寢宮,美其名曰是最近龍體不適,不能過度操勞國事,需要回宮調養,實際上卻是巴不得每一時每一刻都能留在寢宮和父皇相聚。

可惜父皇一大清早就被秦老丞相以有要事相商為由給請走,回到寢宮的小皇帝雖然撲了個空,在看到白姊姊耐心在宮裡等他回來喂他吃藥的那一刻,心頭立刻泛出幾分甜蜜。

所以說,孩子的世界最是純真。

他能在潛意識裡分辯出誰對他是真心疼愛,誰對他是虛與委蛇。

連續兩日調養,小皇帝的風寒症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真應了那句話,心病還需心藥醫。

小皇帝的病原本就沒什麼大礙,之所以遲遲不見好,一方面是他拒絕吃藥故意拖著病情,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思念父皇過度,心情積鬱。

如今父皇在他的苦肉計下終於現身,順便還給他帶回來一個真心疼愛他的白姊姊,小皇帝一時心寬開懷,病情自然也是不藥而癒。

就在剛剛,白姊姊將一隻巴掌大的天藍色香囊遞給他,據說裡面裝了不少稀珍藥材,經常帶在身上,不但可以安神明目,還有助於睡眠。

白卿卿這才回過神,認真對小皇帝道:“我見你晚上睡覺的時候經常會皺起眉頭,外面稍有動靜,就會讓你心神難安,這都是因為你的情緒長時間處於緊繃狀態,日積月累,早晚會拖垮身體。

別看這香囊不大,裡面裝的藥材可都是我這些年精心蒐集來的寶貝,把它帶在身邊只有益處沒有害處。另外……”

白卿卿拉著小皇帝的手,讓他摸摸香囊的底部,輕聲在他耳邊道:“這底下有一個小小的夾層,裡面裝著我獨家配製的迷幻粉,關鍵時刻,說不定還能救你於危難之中。”

小皇帝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這迷幻粉要如何使用?”

沒等白卿卿答話,門外便傳來李大總管的聲音,“萬歲爺,怡太妃來了。”

小皇帝和白卿卿聽到這裡,面色皆是一怔。

沒等二人回神,撲鼻的香風便伴隨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只見她披金戴銀,滿身的雍容華貴,生怕旁人不知道她的身份有多尊貴似的。

白卿卿原本就對柳香怡沒好感,後來又聽小皇帝說,趙御辰不在宮裡的日子,柳香怡這個太妃娘娘經常因為個人喜怒,責打後宮裡的婢女太監,讓人很難親近,以至於她對柳香怡更是擺不出好臉色了。

小皇帝也在聽到怡太妃駕臨的那一刻,原本帶著笑意的小臉頓時染上一抹陰鬱。

他象徵性地給柳香怡問了個安,看似帶著幾分謙恭之態,實則對柳香怡也是充滿了排斥和抗拒。

柳香怡也不是傻瓜,自是一眼就看出那兩人對自己的不待見。

不過,她並沒有將不滿表現在臉上,而是笑意盈盈道:“聽說皇上近日染了風寒,龍體欠安,本宮甚是憂心,所以親自下廚給皇上熬了一碗參雞湯補身。”

說著,衝著秋憐使了個眼色,就見秋憐將食盒開啟,從裡面拿出一隻精緻的玉盅。

柳香怡道:“這裡面放了不少養身的食材,希望皇上不要嫌棄才是。”

小皇帝皺了皺眉,似乎對那碗雞湯並無半分期待。

白卿卿立刻猜到小皇帝的心思,皮笑肉不笑地對柳香怡道:“太妃娘娘一番心意皇上領了,不過皇上剛剛喝過中藥,一個時辰之內不宜再吃任何東西,所以這碗雞湯,皇上怕是無福消受。”

那秋憐並沒有因為白卿卿的拒絕而露出不悅之色,她好脾氣道:“白姑娘既然是聖帝親自領進宮門的大夫,奴婢自然相信您的醫術自然會讓旁人望塵莫及。

至於這碗雞湯,是太妃娘娘親手所熬,既然皇上現在不方便喝,就待皇上什麼時候想喝了,著宮裡的下人用小火熱一下便可食用。”

說著,她無可奈何地想要將玉盅放回食盒裡,結果手臂抖了一下,一盅雞湯“砰”地落地,發出巨響的同時,裡面的雞湯也隨之噴灑了出來,濺髒了離她最近的白卿卿的衣襬。

在場之人無不驚呼,罪魁禍首柳香怡的叫聲最是尖銳。

“你這該死的奴才,做事怎麼粗手粗腳的?”

秋憐自知惹下大禍,急忙跪倒在地,“皇上恕罪,太妃娘娘恕罪,白姑娘恕罪。”

趙睿沒有理會秋憐,他急忙上前打量那碗滾熱的雞湯有沒有燙到他的白姊姊,鳴和宮裡其它侍候的奴才也全都上前詢問。

柳香怡最是誇張,她上前抓住白卿卿的手,用十分自責的語氣道:“真是抱歉啊白姑娘,都怪本宮這奴才一時手抖,不小心打破盅碗,你有沒有燙傷?來人啊,還不去太醫院請御醫過來,再把這不長眼的奴才拖出去打她二十板子。”

白卿卿被這突發狀況弄了個措手不及,雖然不知道柳香怡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卻也知道這女人之所以會來這麼一齣,肯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陰謀。

“我沒事,不必去請御醫。至於娘娘身邊的那個婢女,我相信她也不是故意的。”

哼!對方就是故意的,只是她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還沒弄清楚,一時之間不宜有什麼大動作,所以才對柳香怡一忍再忍沒有發作。

“可是白姑娘的衣裳都髒了。”

柳香怡露出一臉自責的樣子,急忙吩咐跪在地上的秋憐,“雖然白姑娘沒有怪罪於你,你也要將功贖罪,莫失了禮數。還愣著幹什麼,快帶白姑娘去換一身乾淨的衣裳,小心侍候著,別讓白姑娘著了涼。”

“是!”

秋憐不敢怠,從地上站了起來,扶著白卿卿去更衣洗漱了。

白卿卿總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勁,可她一時之間又摸不清究竟不對勁在哪裡。

起初,她本以為柳香怡來者不善,問題會出現在那碗雞湯裡。

沒想到對方居然徑自打翻雞湯,直接讓那碗有問題的東西變成了垃圾。

難道說,柳香怡搞出這麼一齣鬧劇的真正目的,只是想借一碗雞湯之勢弄髒她的衣裳?

可是,她的衣裳應該沒有那麼值錢吧?

至於柳香怡的這個婢女,則帶著其它幾個宮娥,將她引到鳴和宮東北角的一個溫泉池,很是細心地侍候著她更衣洗漱。

那副小心翼翼、卑躬屈膝的樣子,彷彿真把白卿卿給當成自己的主子一樣來看待了。

當白卿卿終於逃出那群婢女的魔掌,踩著輕盈的步子從裡面走出來時,候在外面的小皇帝忽覺眼前一亮。

此時的白卿卿身穿一襲粉色繡金長袍,袍擺拖地,廣袖翩翩,那種飄逸之感,彷彿九天玄女突降人間。

雖然小皇帝早就知道他這個白姊姊容貌生得討喜養眼,卻沒想到被人精心打扮一番過後,竟是如此絕色美麗。

只是,當小皇帝看清白卿卿身上所穿的那件粉色外袍時,原本驚喜的眼底,頓時被恐懼所取代。

“白姊姊,快去換掉這身衣裳……”

沒等小皇帝把話說完,坐在一邊等著看熱鬧的柳香怡忽然起身,語氣甚至恭敬道:“臣妾給聖帝請安。”

眾人回眸一看,出現在門口處的俊朗男子,可不就是聖帝趙御辰麼。

※※ ※※ ※※

身穿一襲粉色衣袍的白卿卿,美麗的倩影落入趙御辰眼底的那一刻,眾人清楚的從他眸中看到一閃即逝的詫異和深思。

小皇帝滿臉緊張,柳香怡則是滿臉算計。

白卿卿忍不住在心中冷笑,這柳香怡還真是抱著陷害她的目的來接近於她啊。

她抬起目光,不經意間與趙御辰四目相對。

只見他沉著俊臉,一雙厲眸緊緊盯著自己不放。

“聖帝……”

柳香怡適時打斷房間裡的尷尬,用充滿歉意的口吻道:“臣妾得知皇上龍體不適,心中甚是牽掛,本想親自熬碗雞湯給皇上補身,結果手忙腳亂之際打翻雞湯,竟不小心汙了白姑娘的衣裳。臣妾正準備和白姑娘賠不是呢,沒想到聖帝這就回來了……”

說著,偷瞟了一眼趙御辰的臉色,果然不出她所料,對方在發怒。

原因很簡單,白卿卿身上所穿的這身衣裳,正是蘇若晴還活在人世的時候經常穿的衣裳之一。

應該說,粉色,是蘇若晴最喜歡的顏色之一。

曾幾何時,但凡被進貢到宮中的絲綢,只要是粉色,就會被趙御辰下令送到蘇若晴面前去討她歡心。

久而久之,大燕的後宮便有一項不成文的規定,有資格在後宮穿粉色衣袍的,只有孝烈皇后蘇若晴一人。

她永遠都忘不了,當年和她一起被當成側妃選進太子府的陳月蓉,被正式封為貴妃之後,因為不滿皇上只寵愛皇后一人,便三番四次挑釁皇后的權威。

最讓她記憶猶新的就是,在一次皇家盛宴之上,陳月蓉故意穿了一襲與蘇若晴款式顏色都很接近的鳳袍,頓時引起滿朝文武譁然。

可想而知,當時還身為皇帝的趙御辰龍顏大怒,皇家宴結束之後,便賜了陳月蓉一個大不敬之罪,命人狠狠責罰對方二十記板子。

自那以後,趙御辰更是直接下令,除了皇后之外,所有後宮中的女子皆不允許再穿與粉色接近的衣裳。

粉色,那是他心愛的皇后最喜歡的顏色。

蘇若晴穿,就是美若天仙,旁人若穿,就是褻瀆了他的皇后。

不管這道聖令曾引來多少人的不滿,總之從那以後,諾大的後宮之中再也不見任何人有膽子將美麗的粉色披在身上。

柳香怡就不相信,此時的趙御辰還能冷靜得下來。

趙御辰的確是不夠冷靜,在他親眼看到白卿卿穿著蘇若晴的衣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他整顆心都亂成了一團。

雖然早就猜到白卿卿就是蘇若晴的轉世,可她身上所穿的這襲粉色衣袍,卻是在瞬間勾起了他對亡妻瘋狂的思念。

他的若晴雖不是世間最美麗的女子,卻在他心中佔據了全部的位置。

六年的想念,六年的等待,六年的懲罰,兩千多個日日夜夜的折磨,讓他一時之間不敢相信,夢中的人兒近在咫尺,而且還真實得觸手可及。

緩緩抬起手,用冰冷的指尖輕輕碰觸白卿卿嬌嫩的臉頰,清晰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恨不能將她用力擁進懷裡,去感受她身體的柔軟。

白卿卿被趙御辰那火熱的眼神盯得心神難安,下意識地躲開他的手指,輕聲道:“我的衣裳髒了,臨時換了這麼一件袍子……”

“顏色很漂亮,非常適合你!”

如此簡單的一句話,不但把小皇帝給嚇了一跳,就連正等著看好戲的柳香怡也是為之一驚。

是她聽錯了嗎?聖帝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在誇讚白卿卿?

他不是應該在震怒之下大發雷霆,然後厲聲指責對方膽大妄為,將其逐出宮門永不再見嗎。

為什麼會這樣?

她精心策劃的這一切,似乎根本就沒有按照她預想的結果來上演。

最要命的就是,聖帝在看到白卿卿的那一刻,眼底不但沒有憤怒,反而還流露出濃濃的情意。

就在柳香怡大腦一片空白的時候,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的趙御辰,投給她一記冷淡的眼神,皮笑肉不笑道:“怡妃,你真是有心了。”

柳香怡聞言,心情猛地一沉。

聖帝口中的這句有心,絕對不是誇讚,而是在無形之中給她施了根本無法招架的壓力。

他……他居然看出來了!

這個發現,讓柳香怡的脊背忽生一股涼意,面孔也瞬間慘白到毫無血色。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鳴和宮的,踉踉蹌蹌回到錦瑟宮的時候才發現,從裡到外的衣裳,已經被不知何時流出的冷汗給浸透了。

這起換衣事件並沒有給鳴和宮帶來什麼影響,不過事後,白卿卿卻因為這件粉色的衣袍而勾起了自己對從前的懷念。

若不是柳香怡的這次陷害,她幾乎忘了好多年前,在她還是蘇若晴的時候,整個後宮的確只有她一個人有資格接近粉色。

他對她的愛過於執著,過於霸道,過於沉重。

同時,她也不能否認,她確實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的丈夫是大燕國天子,妻以夫榮,她因此成了大燕國最尊貴的女人。

在她丈夫給予她無上權利和地位的同時,還給了她獨寵一身的榮耀。

可以說,如果當年不是趙睿的身世成了兩人之間最大的障礙,今時今日的自己,說不定可以繼續享受那份榮寵,被世人所敬仰,被天下女人所嫉妒。

入夜時分,外面下了一場冬雨,給整個冬日蒙上了一層寒冷的氣息。

吃過晚膳,白卿卿以小皇帝龍體未愈為由,留在鳴和宮陪小皇帝敘家常。

而真正的原因則是,她一時之間無法正視自己的想法,不知該用什麼樣的心態和趙御辰繼續共處,只能像只駝鳥一樣躲在小皇帝的宮中,避免和趙御辰接觸。

這次進宮,使她內心深處原本封閉的角落被慢慢開啟。

她清楚的知道,被她沉封了整整六年的感情,隨著趙御辰一步步地緊逼,已經讓她快要把持不住。

他的痴情,他的懊悔,包括他為她所承受的一切罪責和苦難,讓她越來越無法決擇,當年那段感情究竟是該放棄還是該繼續。

直到小皇帝躺在溫暖的被子裡昏昏入睡,她才發現時間已經很晚了。

藉著室內朦朧的燭光,白卿卿垂下頭,在小皇帝恬靜漂亮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口。

不管她在睿兒心目中佔據著怎樣的地位,對她來說,睿兒都是她的兒子,她的骨血,她一輩子都割捨不掉的牽掛。

悄悄起身離開鳴和宮寢宮,剛來到外間,就見李大總管急三火四地從外面闖了進來,一看到白卿卿,便急切道:“白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噓!”

白卿卿對李總管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皇上剛睡,別吵醒他。”

李達發立刻捂住嘴巴,用力點頭,隨後壓低聲音道:“白姑娘,大事不好,聖帝病了。”

“啊?”

白卿卿被李總管送來的訊息嚇了一跳,下午的時候人還好好的,才幾個時辰的功夫,他怎麼就生病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卿卿隨李達發踏出鳴和宮直奔昭陽宮,途中,她向李達發詢問事情的原由。

李達發不敢怠慢,連忙回道:“今兒傍晚時分,聖帝突然去孝烈皇后以前住過的鳳鸞宮,說他當年和皇后娘娘在院子裡一起種過幾株海棠樹。

到了鳳陽鸞才發現,那些海棠樹也不知被宮裡的奴才怎麼養的,有好幾株都已經枯萎死亡了。

聖帝大怒,將那些負責料理鳳鸞宮的奴才全都下令打了板子,他自己則向宮人要來鏟子,非要將還活下來的那幾株移到昭陽宮的院子裡。

沒想到今夜天降大雨,聖帝不顧老奴等人苦苦哀求,冒著冬雨將那幾株海棠移走。

結果可想而知,回到昭陽宮沒多久,聖帝就感覺渾身發冷,一連喝了兩大碗薑糖水也沒緩和過來。

老奴本想差人去太醫院叫御醫過來診治,可聖帝卻說他最煩太醫院的那些老頭子們一看到他就囉嗦個沒完。老奴無計可施,這才想到白姑娘還在皇宮裡住著……”

一路上,李達發簡明扼要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白卿卿表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則是酸甜苦辣五味俱全。

這趙御辰還真是個能折騰的主兒,好端端的跑去鳳陽宮做什麼?

就為了那幾株半死不活的海棠樹,他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

面上雖然氣惱,卻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生怕他再病個好歹,有什麼閃失,到頭來傷心難過著急上火的還是她。

此時的白卿卿,完全忘了重生之後曾發過的那些誓言。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將趙御辰再次視為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他那邊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她就不受控制的為她擔驚受怕。

昭陽宮裡,負責在主子身邊侍候的幾個宮娥見白卿卿終於來了,緊吊著的一顆心也全都放回了肚子裡。

白卿卿快速上前打量病人的情況,的確是受了寒,雙頰通紅,渾身發熱,就連意識也懵懵懂懂一片模糊。

她仔細為趙御辰把過脈象之後,皺著眉頭罵道:“病得這麼重,怎麼不早些叫我?”

李達發小聲解釋,“聖帝說,怕打擾了白姑娘休息。”

“哼!這話說得可真是冠冕堂皇,既然他真的怕打擾我,這種天氣就該乖乖留在宮裡哪都別去,這麼折騰自己,他明擺著就是和我過不去。”

※※ ※※ ※※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