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逃妻_第4章 季月璃覺得她真快要被這樣的工作環境悶瘋了
季月璃覺得她真快要被這樣的工作環境悶瘋了!
每天像金絲鳥一樣被困在豪華寬敞的辦公室裡,吹著冷氣,坐在舒服的皮椅內,眼前是一臺配置頂尖的電腦,可惜對她來講根本無用武之力。
自從回到A市後,她被安置在一所豪華的高層公寓內,每天上班下班都有司機接送,來到公司後,就被困在頂層的總裁辦公區留任。
說得更具體一點就是,她每天的所謂工作就是坐在辦公室裡發呆,看報紙,玩遊戲,或是在寬敞的空間裡轉來轉去。
就連想找個人聊聊天都望塵莫及,因為她驚訝的發現,這層辦公區只有兩間辦公室,一間屬於歐陽瑾風,另一間就是自己現在所用的這間。
據說這間辦公室是專門為公司的副總裁所準備的,但東傲集團的員工目前沒人擔任此職,所以房間自是空了下來。
季月璃不懂歐陽瑾風為什麼會將這間辦公室給她用,她只不過是個小小賽車手,對商場上的事一無所知。
更何況……她總覺得這次再看到歐陽瑾風后,對方眼裡的戲謔中像是含著什麼陰謀,而且自從那次見面之後,歐陽瑾風就消失了,再沒召見過她。
這樣的生活過了才短短一個星期,季月璃就已經受不了了,趁著四下無人時,她會跑到樓下找人聊天解悶。
樓下就是秘書室,雲集著幾個精明幹練的美女秘書,季月璃天生就有女人緣,才幾個回合,那些美女便和季月璃打成了一片。
知道她以前是賽車手後,更是對她崇拜有加,畢竟這年頭玩車的女人太少,偏偏季月璃又生了一副男女皆愛的模樣,瀟灑帥氣,熱情開朗,大概是曾經做過校內的學生會會長,所以領導能力和組織能力也是亂超強一把的。
美女們被她哄得團團轉,帥哥也被她身上的氣質所吸引,秘書室新來的幾個實習小弟,整天月璃姐長月璃姐短的叫,搞得秘書室內好不熱鬧。
最後,季月璃乾脆在上班後,直接跑去秘書室,幫著影印檔案,打打資料,做些報表,整理開會內容,儼然成了秘書室裡新加入的小小一名成員。
她天性聰明,即使以前從來沒接觸過的東西,也是一學就會。
所以當歐陽瑾風出現在這一層時,看到的就是季月璃像個打工小妹一樣被人呼來喝去,忙前忙後,看她那樣子,似乎還樂在其中。
“公司給你的們工作安排得太多了嗎?居然還要別人幫忙分擔。”
清冷的聲音出現在秘書室這一層之後,所有的人都震驚在原地,那票美女秘書和幾個新來的實習生平日裡根本沒什麼機會面見大老闆,更何況對方几時又肯迂尊降貴的肯同她們這些小職員開口講話。
早就聽聞大老闆根本極少在公司中辦公,又從來不參加任何公眾活動,所以別說見到他本人,就算想在報紙雜誌或是電視螢幕上目睹一面,也是少之又少。
眾人大概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和頂頭上司面面相視,一百八十五公分的高挑身材,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聲不吭,也突顯出極強的存在感。
劍眉星目,五官堪稱上帝筆下的佳作,氣質傲然,風雅尊貴,果真如天神降臨,眩麗得奪人視線。
他講話的語調雖平淡自如,聲音不緩不急,甚至連怒氣也不曾表現出半分,但秘書室的眾人還是被他不怒而威的樣子嚇著了。
正忙著在影印機前影印檔案的季月璃嘴裡叼著圓子筆,頭上還歪戴了一頂某男同事拿公司來獻寶的網球帽,一身T恤牛仔,臂內還夾著幾大疊正要列印的檔案。
對於歐陽瑾風的突然出現,她的震驚自然不比其它人小,眼看眾人受到責難,她急忙擋在最前面,由於一時緊張,嘴裡的筆順口掉在地上,夾在臂彎裡的檔案也被她一時疏乎,落得滿地都是。
“對不起,是我一時不小心。”她急忙彎腰去撿,有幾張還掉在歐陽瑾風的腳邊,“你不要怪他們,是我太無聊了才跑到這裡來幫忙,和他們無關。”
直到自己的身子移到他的腿前,季月璃才發覺今天的醜真是出大了。
只見向來都高高在上的歐陽瑾風,跌破所有人的眼鏡,也微微彎下身去,修長的指尖,輕拈著一張滑落到他腳底的紙張,漂亮的額頭和季月璃的臉,相距只有幾公分。
“謝謝!”兩人終於平視,季月璃尷尬的從他手中接過最後一張紙,臉色微微漲紅,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這股小女兒般的嬌態,看在歐陽瑾風的眼中,居然成了一股妖嬈的魅惑,他突然很想將她納入懷中,細細品嚐她的味道。
這股奇異的衝動,令他愕然,也令他欣喜,看來季月璃對他的吸引力果然和從前一樣,絲毫未變。
“看來我平日交給你的工作太少,才讓你無所事事的四處流竄,我該適度的加些工作量給你才是。”
雖然很想把她抱進懷中,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只好假裝繃著俊臉,依舊將那股清冷展現於人前。
最後,歐陽瑾風當著眾人的面,把季月璃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臨走前還警告的看了眾人一眼,向那些被嚇個半死人的用眼神宣稱了一下季月璃就是自己的所有物。
硬著頭皮來到他辦公室後,一疊資料被丟到了季月璃的面前,裡面裝著各種車輛的構造原理,包括每種車子的效能、配件、功效、價格、還有一些樣品車的圖片。
“這些都是我們公司旗下所生產的車輛,前些年家用轎車很暢銷,近兩年來,工業用的大型貨車也逐漸被一些工廠所接受,你經常玩車,應該瞭解車子的原理構造,現在我想將東傲集團所生產的貨車改成用油量小,使用壽命長,承載力加大,你想想有什麼更好的方法才能達到這些要求。”
歐陽瑾風不疾不徐的丟了一道難題給她,還沒等她發表意見,他又一連丟了幾個讓人傷神的命令過去。
季月璃一邊在心底無力悲嘆,一邊揣摩著這男人究竟又在玩什麼把戲。
拜託!她是賽車手,為什麼公司上下所有的人都忽略了這個最重要的問題,把她當成白領一族,還要隨時回答大老闆丟來的疑難問題。
剛想開口反駁幾句,那邊的某男突然漫不經心的將魅人的目光甩過來,“當時怎麼出的車禍?”他問了一個讓人完全措不不及的問題。
“呃?”季月璃一時怔愕,有些不解,見他目光幽深,一副等待答案的樣子,她苦思冥想,終於有些恍然大悟。
早該知道歐陽瑾風的調查能力,既然能把她從美國那邊揪出來,自然有辦法查得她過去的一切。
“也沒什麼,就是剎車失零而已。”她答得雲淡風輕,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傷得很重?”
“還好,車子滑下車道,油箱失火,幸好我反應快,從車裡跳了出來,最後車子爆炸,我的腿受了些……呃輕傷而已。”她避重就輕。
“輕傷?”歐陽瑾風咬著牙重複著這兩個字,目光如炬,有些兇惡。
看到醫生遞來的化驗報告,X光片中清晰的透視出她腿上的傷處,骨裂,碎成無數小塊,手術當時持續做了二十幾個小時,差點變成殘廢。
休養了將近半年,才漸漸恢復,但到了陰天下雨,仍會鑽心的疼,已然是落下了毛病。
他忍不住想要遷怒於她,明明是自己的身子,卻從不知好好保護。
幸好是醫生在他面前拿人頭保證,這樣的傷在癒合後,並不什麼健康大礙,只要平時記得調養,別再做劇烈運動,陰天下雨注意保暖,活到八十歲應該沒問題。
否則歐陽瑾風真要派幾個醫療隊前來,把季月璃拎進手術室當成小白鼠的開始研究了。
不過當他親耳聽到她用滿不在乎的口吻講述當初受傷時的那種情景時,還是忍不住小小的憤怒了一下。
“當時就沒想過,那副身子若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對得起別人嗎?”
不理會季月璃的訝異,他又繼續說:“從今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隨便玩車,不準做任何危險動作,不準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還有,以後我會調你做文職,除了公司安排的必要採訪之外,你就留在這裡給我從基層學起……”
以下云云,季月璃聽得稀裡糊塗,只是大概明白自己將要被困在這間豪華的辦公室內,學習怎麼做個商場戰士,而且聽大老闆的口氣,還要培養她成為公司的棟樑之材什麼的。
她終於忍不住多日來的困擾,深吸了一口氣,一副豁出來的樣子,“瑾風!”
她鼓起勇氣叫著他的名字,令對方微微輕怔,“那個……我有些疑問,雖然不知當講不當講,但這個疑問讓我很困擾。”
“好吧我承認自己在你的心底可能被定為罪人的行列,自從我這次回臺,被調進了總公司,你絕口不提從前,一副把我當成陌生人的態度。”
“當年我不告而別的確有些不經大腦,甚至可以說是極為不禮貌,因為在學校裡搞出那樣的事,又成了公眾人物,自尊心上可能有些接受不了,又覺得愧疚,所以才……”
“反正不管怎麼說,我承認自己有錯在先,就那麼一聲不吭的一走了之,一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但就算你要懲罰我當年的任性,也沒必要用這種手段吧?”
她的本能告訴自己,歐陽瑾風在同她玩遊戲,遊戲的內容就是比耐力。
這許多天來,歐陽瑾風對她的安排的確很妥當,吃好住好侍候好,不過他卻再不露面,完全把她當成了隱形人。
他也閉口不提當年的往事,大概是在等著自己向他主動認錯。
歐陽瑾風小小的愕然了一下,隨後,竟然露出一抹苦笑,這女人,居然把他想象得那麼惡劣。
他承認,其實自己的確是有些小惡劣,當年她不告而別,害自己發狂發怒了那麼久,小小的報復一下她的任性也不為怪吧。
不過能被她想像成自己之所以會留她在公司做文職,是對她的報復,這可真夠冤枉。
他只不過不能容忍自己在乎的女人再回到賽車場去玩命,一旦屬於他的東西,他怎麼會輕易讓其陷入危險之中?
況且,表面聰明,內心卻單純的季月璃,大概永遠也不會想到,那間空置了N年的副總裁辦公室,的確就是為她而準備。
她是奇才,應該好好培養,就算她天生屬於大自然,他也要讓她的所有意識都只屬於自己。
“沒錯!這次我把你調回A市,的確是在懲罰你這個小偷,偷了人家的東西后就一走了之,連面都不敢露一個,還無聲無息的玩消失,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就準備在我對你的懲罰中度日吧。”
“可是那枚印章不是都已經找到了,你幹嘛還要再將小偷的罪名扔到我的頭上?”季月璃很不滿,所以開口後竟有些刁蠻,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每次在他面前,就會忍不住流露出幾分小女兒般的嬌態。
歐陽瑾風卻冷哼一聲,不客氣的瞪了她一眼,“你偷的東西,可不僅僅是那枚見鬼的印章。”還有一顆最珍貴的,那就是我的心。
他灼熱的眼神讓季月璃的心臟比平時多跳了好幾下,那什麼目光啊,幹嘛那麼兇巴巴?
可與此同時,她又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是什麼呢?
※※ ※※ ※※
雖然歐陽瑾風表面上一口一個懲罰,但他對季月璃的特殊對待卻是眾人有目共睹的。
知道她以前受過傷,他還是不放心的安排了骨科醫生為她做了重複檢查,還特別命令專業的廚師,每日給她專門配餐,多半都是對身體和風溼有好處的營養品。
每個月還要抽出幾天時間去醫院做透視,補品更是一樣接著一樣的逼著她吃。
平日上班時間,季月璃就被叫到總裁辦公室,他手把手的教她怎樣處理一些公司業務,耐心給她講解著公司內部的每個環節。
季月璃被他的行為搞得十分崩潰,真不知道這男人究竟想玩哪出把戲,她正等著被他報復,可他做出來的明明和寵溺沒什麼兩樣。
後來,季月璃才從別人口中得知,在自己被調回A市之前,歐陽瑾風幾乎從不在辦公室辦公,難怪來了這麼久,她在頂層極少看到其它職員的出現。
平時只有殷文昊出入的最多,但也都是在歐陽瑾風的允許下,才偶爾露幾面。
週末公休,在精神上被操勞得體力透支的季月璃,準備將一天的閒遐時光都利用在床上度過,可是中途卻被人打擾。
殷文昊十分禮貌的敲開她的房門,說了一聲歐陽先生有請,她就要乖乖穿好衣服,跟著對方來到了幾年前曾有幸來過一次的歐陽家宅邸。
她被對方引見到書房,這間屋子她也頗有印象,還記得當年……
回憶再次飄向六年前,一點一滴的侵入腦內,只不過這裡的裝置比起從前更加先進,而且書房內寬敞的空間裡,還多了一架昂貴的鋼琴。
她忍不住想象著像歐陽瑾風那樣俊美飄逸的男人,坐在鋼琴前,修長的十指撫在琴鍵上的畫面,竟讓她心跳加速,莫名的心動。
那個傢伙實在完美得無可救要,連一點瑕疵都無從找出。
殷文昊只說了一聲老闆很快就來,轉身就走人了,季月璃細細打量著這間房,最後,竟將目光落到鋼琴邊上的一個精緻的小盒子上。
真是一個漂亮的小東西,從它的奢華表面上看,這隻小盒子肯定是白金打造,很小的一隻,大概裝不了什麼東西。
盒子的開口處微微敞開,看得出這隻白金盒似乎經常被人玩於掌中,表面磨得極為光滑細膩。
趁四下無人,季月璃很想看看那盒子裡裝的是怎樣的寶物,可是手剛要伸過去,卻被身後的人打擾。
“你很喜歡窺探別人的東西麼?”歐陽瑾風開門,從容的走進。
她被嚇了一跳,有如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尷尬,最後只能傻傻的笑了笑,“我只是有些好奇……”面紅耳赤,大概就是自己目前這種情況吧。
不過她真的很好奇那個小盒子裡的東西,出現在這個房間,肯定是屬於歐陽瑾風,而且那麼女性化的東西,定是和女人有關。
她季月璃好歹也是凡夫俗子,自己曾心儀的男人心底在乎的東西,她自然好奇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而歐陽瑾風卻十分寶貝的將那隻小盒子的蓋子扣好,小心翼翼的將它收到辦公桌的抽屜內。
季月璃看著他一連串小心的動作,心底更是好奇得不行。
但隨即又在心底苦笑了一下,她又有什麼資格在意?這許多年過去了,就算歐陽瑾風再有了新歡也是人之常情。
他英俊優秀,是女人都會為其動心,她現在吃醋,未免太無道理,更是不敢奢求歐陽瑾風當年口口聲聲說要守護自己一輩子的諾言,會為她保留至今。
“知道我今叫你來這裡的目的麼?”收好小盒子後,歐陽瑾風的表情難得嚴肅。
她急忙搖頭,露出不解,以前的瑾風,雖不太笑,但卻溫柔細膩,連動作和眼神都帶著幾分優雅飄逸,可是今天,卻鄭重得可怕。
“你應該認識一個叫肖恩·凱奇的賽車手吧?”
“是啊,他和我以前在一個車隊。”季月璃不懂他為什麼會提到這個人,自己這次被調來A市,曾經的那些夥伴個個都傷心個半死。
肖恩比自己小了兩歲,是個十分出色的賽車手,駕車的技術讓人望塵莫及,在美國的很多比賽中,也都獲得了不少獎項。
在來A市前,肖恩很依賴她,把她當知已當朋友,對中國的文化更是有一種特殊的好感,總說有機會的話,讓她當導遊,帶自己來中國玩玩,還想嘗她親自包的餃子,雖然她根本不會包那種東西。
“他死了。”
就在季月璃回想著肖恩的往事中時,耳邊傳來歐陽瑾風有些無情的聲音,她狠狠愣了一下,不解的抬頭。
他的坐姿一如從前的優雅得體,臉上沒什麼起伏波動,“私底下和黑道車隊比賽,雖然贏了,但卻被輸家當場砍死,身上捱了二十幾刀,死得十分狼狽,屍體被當地的警察在垃圾筒裡發現,當時已經腐爛。”
季月璃已經聽不清他接下來究竟說了什麼,那些毀壞公司形象……在媒體中造成轟動之類,全然被她拋向腦外。
如今她只有一個意識,就是那個和自己朝夕了那麼久的一個男孩,如今死了,死因十分可怕……
“這件事我已經命人給壓了下來,所以媒體不會做過多的報導,我猜你們之間怎麼也算得上是舊識,你應該有知情權……”
歐陽瑾風觀察著她的臉色在瞬間轉為蒼白,不禁有些擔憂,“沒事吧月璃?”
她麻木的搖頭,已經忘記了思考,“他才二十四歲……還那麼年輕……怎麼會突然……小小年紀……”
“月璃……”他突然走過去,半蹲在她面前,雙手捧著她蒼白的臉,嘴唇泛著青紫,瞳孔皆無色彩,像是受到了某種打擊。
“雖然我不欣賞你的難過是因為別人而產生,但希望你能接受這個事實,人死不能復生,誰都無可避免……”
見她目光依舊呆滯,他將她攬進懷中,輕輕拍著她不住抖動著的後背,“月璃,不要嚇我,你讓我開始不安了。”
他是想過隱瞞這個事實,但之前查過季月璃的資料,知道她在美國那邊,曾交下了一些朋友,其中走得近的,就包括肖恩·凱奇,早知道這樣的訊息會令她難過,但他也深知隱瞞的下場,會讓她怪自己一輩子,她遲早都會知道的。
這樣想著,抱在她身上的力道更是加大了幾分。
季月璃只覺身體泛著冷,腦海中一幕幕飄著曾經的片斷,每當觸及到死亡這個名詞時,都會情不自禁的回想起多年前,林越被車輪碾在下面,雙眼空洞,到處都是鮮血淋淋。
他無助的向自己伸著手,顫抖的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卻無力的閉上,被掩埋在血泊之中。
她愧疚了太多年,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當年的任性,又怎會有這樣的結局?
想著想著,淚水再次流了下來,總是忘不掉,成了夢魘,揪著她的心。
表面堅強,內心脆弱孤獨,總是想用嘻哈的面孔來掩飾,卻總不經意的流露出心底的頹廢。
她很害怕,被抱在這具溫暖的懷中,對方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氣息,很熟悉,是那種久違了的味道。
歐陽瑾風在她的生命中似乎一直都充當著救生圈的角色,她本能的想要尋求依賴,所以雙臂抱他抱得更用力些,就像個受到驚嚇的孩子。
小心翼翼的將臉埋進他的胸前,有些瑟縮也有些恐懼,卻始終不肯放開。
瑾風不語,卻似給她增加勇氣般緊緊抱著她,這個讓自己愛了這麼久的女人,無論以前發生過什麼事的誤會和錯誤,今生今世,他恐怕都不會再輕易放開她了。
“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直到體內的寒意漸漸消褪,她終於從他的懷中仰起臉,眼角處顯出一絲不明顯的溼氣。
瑾風點頭,只要是她提的,就算再難,他也要為她辦到。
“我想去趟美國,有些事,需要我親自去辦。”
※※ ※※ ※※
歐陽瑾風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和林越的祖父見面。
自己一向不是那種隨傳隨到的人,性子高傲,目空一切,天下之大,任何人都不被他看在眼中,他的世界,自己就是主宰一切的神,這個理念,從未改變過。
可是當林博揚的電話打到他辦公室,誠懇的要求和他見上一面前,他當然是本能的想拒絕,後來突然想起,林博揚是林越的祖父。
所以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赴了約。
對方將約會的地點選在一家別緻的西餐廳裡,林博揚如今已年過七旬,面上的皺紋向人演示著他的一生。
瑾風雖然高傲,卻不忘基本的禮貌,“林老,您此次約我出來,不知有何賜教?”
“我很榮興,可以和商界中的傳奇人物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至少我以為,歐陽先生你會拒絕我的邀請……”
“林老,因為我向來討厭虛偽的應酬和無聊的官腔,所以您如果真的有事,不防直說。”歐陽瑾風雖笑容得體,但氣勢卻十分逼人。
對方顯然一怔,隨即讚賞一笑,“好吧,那我就無需再說什麼讚美之詞了,其實這次冒然打擾到歐陽先生,實在是有事相求。”
“您不防直言。”
“聽聞貴公司最近要開疆擴土,已經在政府的允許下,在XX地準備大肆興建高階購物中心,這樣一來,座落在那附近的聖心孤兒院,自然會被規劃到被拆遷的行列中……”
未等他的話講完,歐陽瑾風已經瞭然於心,事實上當對方找到自己頭上的時候,他已經料到了所為何事。
“林老!”他恭敬卻又不失傲氣的輕喚對方,“恕我直言,我知道您就是聖心孤兒院的院長,這許多年來,為了那所孤兒院也付出了不少心血,隸屬林家的產業,現在如除了那所孤兒院,還有一所中學,您嘔心瀝血了整整大半輩子,將自己畢生的心力都放在了孤兒院和那所中學上,這是十分可敬可佩的。”
“但是林老,我也希望您能明白一個簡單的道理,在商言商,雖然我欽佩您的氣度,但商場之戰,會傷及一些無辜畢竟是在所難免,更何況我已經和政府方面談妥,一旦孤兒院那塊地被拆除,政府會給予適當的補償金,至於那些孤兒,也會得到妥善的安排。”
“也就是說……”對方的臉色頓時有些頹然,卻帶著幾分無奈,“孤兒院是拆定了是嗎?”
“我很抱歉!”歐陽瑾風微微頷首,卻並無任何悔意。
林博場也極有風度的點頭,“我想我知道歐陽先生的意思了,今天叨擾到你實在是迫不得已,還請歐陽先生見諒……”
正說著的時候,他西裝口袋裡的皮夾不小心掉了出來,對摺的皮夾敞開著掉了下去,發出一個清脆的聲音。
順著皮夾落地的方向,歐陽瑾風竟看到了一塊白色的玉,從皮夾內落出。
林博揚滿臉抱歉的彎腰去撿,可是手還沒碰到那塊玉,卻被歐陽瑾風拾了過去。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竟眼熟得驚人。
林博揚不解,“歐陽先生也喜歡古玩玉器?”
“這塊玉玲瓏,怎麼會在林老的手上?”
對方顯然怔了一下,“這塊玉玲瓏,本就是林家之物啊。”
“可是我以為它應該會在另一個人身上。”歐陽瑾風怎麼會忘記這個東西的存在,當初如果沒有這塊玉,自己和季月璃之間,又何來的風霜雪雨。
看到這塊玉,林博揚的臉色似乎在瞬間變得有些蒼老,“這是我們林家的子孫代代傳給未來妻子的信物。林越,我的嫡傳長孫,當年把這塊玉給了他心愛的女孩,可是後來……”
聲音有些沉重,“小越的壽命有限,死於非命,年輕人的世界,我們這些老人家永遠不懂,我兒子媳婦注重門弟之見,容不得那女孩的身世,結果卻鬧出了人命,那個女孩……”
說到這裡,對方陷入回憶之中,“有一天突然跑來對我說,她已經沒有資格再擁有這塊玉了,因為她的心底有了另一個男孩的存在,希望我孫子安心投胎,不要再牽掛於她……”
歐陽瑾風的心起了巨大的變化。
是嗎?是這樣嗎?
當年,季月璃之所以那麼急切的想尋回這塊玉,並非還愛著林越,只不過是想……把人家的東西還回去,那樣,她才能更加安心的回來愛自己。
傻瓜!季月璃那個傻瓜!
為什麼從來不對他講?
當他在學生會辦公室中用嚴厲的語氣責問她時,她竟一聲不吭,默默承受著自己的怒氣。
想到那時,自己失去理智的冤枉她,苛責她,甚至還那麼不留情面的當眾訓斥她,這一切的一切,讓他心痛,卻又追悔莫及。
這麼多年來,始終放不下那塊玉的位置竟然會比自己重要,卻不料,早在幾年前,季月璃的心底已經有了自己的存在,是他遲鈍,只記得她的傻,卻從未了解過她的真。
突然想開了什麼似的,歐陽瑾風綻放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林老,很感謝您今天的邀請,如果您執意捨不得,聖心孤兒院那塊地,我可以枉開一面,不再強求佔有……”
林博場愕然,不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至少在幾分鐘以前,歐陽瑾風客氣的口吻中所隱含著的那股不容反抗,依舊清晰的存在於腦海之中。
是什麼……改變了他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