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梔夏

食髓知味後，我說想結婚了。

池聿辭輕笑一聲，好似在聽一件平常小事。

他語氣溫柔卻散漫。

「你跟在我身邊五年了，我以為你不會說這種話。」

「我就當聽了個樂子，下一次我未必還能耐著性子哄你。」

我輕嗯一聲，將頭埋得更低了一些。

我很乖也很聽話。

所以當偶遇竹馬時，我笑著問他。

「當初說 28 歲沒結婚就娶我的話，還作數嗎?」

1

夜已深。

池聿辭的電話響了。

安靜的空氣被一道嬌嗔的女聲劃破。

「池總，我那個代言又被搶走了。」

池聿辭語氣冰冷。

「我來解決。」

電話結束通話。

他的手重新搭在我的腰間。

語氣柔了不少。

「下週是我們在一起五週年的紀念日。」

「這次想要什麼禮物?」

我沉默半晌，鼓足勇氣開口。

「我想結婚了。」

他輕笑一聲，好似我在說一件平常小事。

「梔梔，我以為你不會說這樣的話。」

「跟我那天起你就應該清楚，我不喜歡被某種關係束縛。但我身邊的位置，永遠都會是你。」

「剛才的話我就當聽個樂子，如果有下一次，我未必還能耐著性子哄你。」

他的回答我並不意外。

認識池聿辭的那天，他就說過，不會給任何人承諾。

我輕嗯一聲，頭埋得更低了一些。

我是從小城市考出來的。

畢業後就跟了池聿辭，還順利入職了他的公司。

這幾年我長了不少見識，工作能力也特別突出。

於我而言，和他在一起是穩賺的買賣。

我一直將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清晰。

只是池聿辭總會告訴我:

「梔梔，你是我的女朋友，不是金絲雀。」

每次這樣，我總會動搖幾分。

他對我很好。

千百萬的禮物眼都不眨一下就送我。

內衣褲也不嫌棄地幫我手洗。

我不開心時會想盡辦法逗我。

工作上遇到難題，也耐心教我。

唯獨結婚兩個字，是不能觸碰的雷區。

我沒想過和他會有以後。

只是我媽病了，情況不太樂觀。

小姨說已經無力迴天了。

我媽怕拖累我，所以一直瞞著。

小姨還說，她唸叨過最大的心願是能看到我結婚。

她雖未催過我，但我深知她把我拉扯大的不容易。

我想，哪怕假結婚，也要遂了她的願。

在和池聿辭提到結婚之前。

我已經遞交了辭職申請。

想回去好好陪陪我媽。

順便物色個假男友哄她開心。

2

池聿辭得知我要辭職的時候。

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扣著桌面。

聲音清冷疏離。

像曾經打發走無數個往他身上貼的女人一樣。

「許梔夏，你是在用辭職要挾我嗎?」

聽不出太多情緒，但我知道他生氣了。

我找出和小姨的聊天記錄，遞給他看。

「我媽病了，很嚴重，我想回去陪她。」

池聿辭眉頭皺了起來。

「你可以休長假。」

「不了，我......」

未必回來的話沒能說出口。

我頓了幾秒。

「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話音剛落。

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助理領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目光掃過我，有些不屑。

「池總，我來得不是時候?」

池聿辭睨了她一眼，眼神又落到我身上。

「去會客廳等我。」

我點頭正要走。

池聿辭又開口。

「我說的是她。」

那女人諂媚地笑了兩聲。

「好的池總，等你。」

女人走後，辦公室又剩我們兩個人。

池聿辭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將我的小心思全部挑明。

他猜到了我可能會走，也篤定我離不開他。

最後池聿辭說:

「像剛才那樣的女人太多了，但沒人能走進我心裡，梔梔，你是第一個。」

「我不想你意氣用事。」

我的心跟著顫了兩下。

他對我好，對別人也不差。

那些主動往他身上貼的女人，總會得到些好處。

我刻意不去想這背後的緣由。

只要我看不到他和別的女人親密，我就可以一直麻痺自己。

有想過離開，但都沒捨得。

那種撕心裂肺的疼，太讓人窒息。

池聿辭的眼神像是審視。

沒有忐忑，沒有愧疚。

一直盯著我。

我很沒骨氣，咬了咬唇。

「好，那請池總特批我休個長假。」

聽到我鬆口，他這才露出一絲笑。

然後讓助理將那女人打發走了。

晚上回到家。

池聿辭同我一起收拾行李。

我詫異地看向他。

「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他抬手摸摸我的頭。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我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聲音哽咽。

「沒關係的，我自己可以。我小姨也在。」

池聿辭將我摟進懷裡，手掌一下下拍著我的背。

「別哭，以後都有我陪你。」

這句話像根羽毛，輕撫過我最柔軟的地方。

以至於後來很多次，我都原諒了他的荒唐。

3

池聿辭連夜載我回了臨城。

病房裡，我媽臉色憔悴得厲害。

我以為還能多陪她一段時間。

結果見到我的當晚。

她就走了。

帶著遺憾，那樣倉促。

我像是麻木了一樣。

直到在我媽墓前，我才真正感受到。

她真的離開我了。

我的手被池聿辭緊緊牽著。

可最後，我也沒能和我媽說找到歸宿的話。

臨城的冬天很冷，寒風刺骨。

池聿辭陪我在墓前站到了凌晨。

回北城又開了一路的車。

結果卻是我先病倒了。

體溫燒到了 39 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