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梔夏_第3章 我怕了
我怕了。
6
池聿辭回家時，我還坐在客廳。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領帶，脫掉西裝外套。
走過來在我的唇邊親了一口。
「今天還難受嗎?」
我搖頭。
「我有話和你說。」
池聿辭繞過沙發，坐到我身邊。
「怎麼了?看你憂心忡忡的。」
我垂眸，衣角被死死地攥著。
「我仔細考慮過了，我還是決定要分手。」
「但是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我找了搬家公司，明天就會搬出去。」
池聿辭的表情冷了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我的小腹。
「還是要鬧脾氣嗎?」
「沒有，我很冷靜，也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池聿辭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行，既然你考慮好了，我也不強求。」
「但是池家的孩子，是不允許被養在外邊的，孩子出生後，撫養權必須歸我。」
我猛地轉頭看向他。
「憑什麼?」
他眼裡是我看不懂的情緒，不帶一絲憐惜。
「就憑我有能力爭到他的撫養權。」
說完，他起身去書房拿了張支票。
啪地一聲，放到茶几上。
指尖抵著支票，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跟我也挺久了，我不會虧待你。這張空頭支票，你可以隨意填。」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在他面前我總是窘態百出。
我哽咽著說不出一個字。
池聿辭冷眼看我。
「許梔夏，你只有兩個選擇。」
「消化掉你心中那些所謂的委屈和不甘，沉下心繼續跟著我，孩子生下後我們一起撫養長大。」
「要麼，帶著這張支票，永遠消失在我眼前。當然了，孩子還是要歸我。」
我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選......」
「第三種。」
「我不會生下這個孩子。」
池聿辭眼神微眯。
「你還是在意氣用事，你難道永遠都不想再當媽媽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插進我的心臟。
他總是瞭解我所有的軟肋。
但他也低估了我。
「我剛才說過了，分手後，不會再給你添任何麻煩，包括......這個孩子。」
「我已經預約了手術，所以就不勞煩池總操心了。」
我收起了那張支票。
這些年在池聿辭的公司當牛馬。
我不會想不開還要當免費的雞。
7
那晚池聿辭靠在門邊靜靜地看我收拾。
指尖的煙明明滅滅。
哪怕表面靜如水。
但每一口吸進肺裡的煙，都在訴說他的煩躁。
他就那麼一直看著我。
沒再說一句話。
我很慶幸。
五年來，我終於堅定地選擇了自己。
有些感情，不刮骨掉層皮是沒辦法掙脫出泥潭的。
我搬進早已租好的公寓裡。
花錢請了個阿姨。
照顧我手術後的生活起居。
這幾年在池聿辭的公司上班攢了不少錢。
加上他送我的禮物被我全部折現。
小金庫充裕得很。
我開始計劃到各地旅遊。
讓戒斷期來不及反應。
可看到池聿辭訂婚的訊息。
還是沒繃住。
我夢寐以求不敢觸碰的東西，別人輕而易舉就得到了。
臉上像被扇了巴掌一樣，火辣辣地疼。
也是那天，池聿辭發來了一條訊息。
【如果你後悔了，訂婚的物件隨時都能是你。】
哪怕是想求和，語氣卻依然高高在上。
眼淚劃過嘴角，又鹹又澀。
一個月了。
這是分手以來他第一次聯絡我。
我沒回，將池聿辭所有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
但他訂婚的訊息鋪天蓋地。
不管是短影片還是網頁，都在推送。
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停留看完。
那些天自己就像行屍走肉一般。
覺得生活好沒意思。
但戒斷期也有時效。
克服每一個難熬的夜晚後，便也不那麼在意了。
在旅行之前，我回了趟老家。
剛下車就遇到了江堯。
他是我的發小，大學不在一個城市後，聯絡也漸漸少了。
我們坐在咖啡廳裡，像老朋友一樣回憶過往。
聊到小時候的趣事。
也想起年少無知時的承諾。
我笑著問他。
「當初說 28 歲還沒結婚就娶我的話，還作數嗎?」
江堯頓了頓。
「作數。」
本來只是玩笑，卻沒想到他答得認真。
我不自然地望向窗外。
然後看到了池聿辭。
他靠在車邊，整個人清瘦了不少。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我以為看錯了。
畢竟在曾經那段灰暗的日子裡，總是能看到他。
溫柔的，體貼的，冷漠的。
最後又消散於空氣中。
江堯見我怔愣，順著我的視線往外看。
「你朋友?」
我回過神，他還在那。
「前男友。」
「我怎麼看他有些眼熟。」
我嘴角扯了扯。
「最近都是他訂婚的訊息，你刷到了也不足為奇。」
「池家那個?嘖嘖，沒想到你男朋友竟然是他。」
「是前男友了。」
收回視線。
我們刻意忽視窗外的人。
直到走出咖啡廳，江堯開車要送我。
池聿辭幾步上前拽住了我的胳膊。
「怎麼?聊這麼一會就要去他家了嗎?」
話難聽，可我怎麼都甩不開他的手。
只好讓江堯先走。
8
我坐上池聿辭的車。
「池總，我不認為我們之間還有聯絡的必要。」
「我見誰、去哪裡，早就和你無關了。」
「何況，你還有未婚妻，我不想讓人說閒話。
」
他擰著眉，輕嘆出口氣。
「梔梔，我對你不好嗎?」
「就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名分，你就要離開我，甚至狠心到連孩子都不要，我們......」
「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