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敵_第6章 令儀

「令儀，你來說。」

趙令儀抬起頭，眼眶通紅。

這些年是真受了委屈，都用不著掐自己一把，眼淚就奪眶而出。

接著，她一五一十將母親去世後，駙馬態度如何轉變，小郡主如何被帶走，自己又如何被威脅，這些年如何受欺辱全都講了出來。

只見上首的皇帝臉色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最後氣怒地拍龍椅，咬牙切齒。

「忠勤伯、駙馬，你們好大的膽子!連朕的女兒都敢欺辱，真當朕不存在嗎?」

裴恆嚇得面如死灰，直呼冤枉。

我冷笑。

「冤不冤枉，派人一問便知。」

很快，皇帝派出去查的人回來了，對著皇帝耳語幾句。

皇帝聽完徹底怒了，大手一揮。

「忠勤伯、駙馬藐視天威，虐待公主，冒犯郡主，罪大惡極。剝奪爵位，凌遲處死，忠勤伯府一干人等賜死。其宗親、同族知情不報，杖二十，流放嶺南，永世不得回京。」

裴恆父子絕望地癱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被侍衛拖下去時，嘴裡還不停喊著「冤枉」,卻再也無人理會。

一切塵埃落定。

皇帝這才打量起這個曾經他最寵愛的女兒。

久久，才嘆了口氣。

「你現在，一點都不像你母妃了。」

或許是出於愧疚，也或許是良心發現。

總之皇帝下令重修了公主府，恢復了趙令儀往日的公主尊榮。

還特意撥了一隊禁軍給趙令儀，保護她的安全。

小長歡也被接回公主府，皇帝親自為她賜名趙長歡，隨母姓，入皇家玉牒。

臨行那天，趙令儀帶著長歡來送我。

此時的她依稀有了些往日的風采。

「你難得回京一次，真的不再多留幾日嗎?皇祖母的壽誕快到了。

」

我翻身上馬，粲然一笑。

「不了，南疆現在諸事繁雜。離開這麼久，我不放心。」

更何況，我這次來本就不是為了給太后賀壽的。

我看著她，眼神認真。

「你後面要做的那件事，自己多斟酌，往後我不好再這樣幫你了。」

我知道，她想替淑妃翻案，還母族一個清白。

而這條路，註定千難萬難。

趙令儀點點頭，眼神堅定。

「我知道，你放心。」

她頓了頓，突然揚起下巴，像小時候那樣，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倔強。

「對了，我們的賭約還沒結束。除非你能和郡馬恩愛到老，不然我不會認輸。」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忍不住笑了。我瀟灑地揮揮手。

「隨你。往後得空，記得帶上長歡來南疆看我。南疆的草原可比京城的御花園有趣多了。」

「一定!」

身後，趙令儀的聲音漸漸遠去。

我勒著馬韁，肆意地笑了起來。這場京城之行解了趙令儀的困局，也了卻了我心中的一樁執念。

只是，我沒想到，回到南疆，等待我的，卻是另一場風暴。

11

我星夜兼程趕回了南疆。

無他，鎮南王府傳來密報——父王病危，有人想趁我不在奪取兵權。

這個人，用腳指頭想都能知道是誰。

我沒有光明正大回郡主府，而是帶著秋霜，偷偷翻牆潛入。

府內守衛森嚴，卻處處透著詭異，往日熟悉的侍衛大多被替換成了郡馬沈旗的心腹。

我摸黑到了沈旗的院子，遠遠便聽到院內傳來的陣陣絲竹之聲。

還有女子嬌媚的笑聲。

「將軍不怕郡主回來，看到什麼嗎?」

透過樹蔭，我看到一個衣衫不整的妖媚女子手中端著酒杯，嬌滴滴地靠在沈旗懷裡。

沈旗嗤笑一聲，將酒一飲而盡。

「怕什麼，她去京城給太后賀壽，少說還要一個月後才能回來。」

「到那時整個鎮南王府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她一個女人，就算回來又能如何?還不是得任我捏扁搓圓。」

他捏了捏女子的臉，眼神狠厲。

「鎮南王府的兵權，本就該是我的。孫雲英，不過是我登上高位的墊腳石罷了。等我掌控了南疆，打進京城，坐上龍椅，到時候，你就是我的皇后。」

那女子嬌笑連連。

「那奴家就提前恭祝將軍得償所願。」

接著便是一些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聽得我怒火中燒。

我一直都知道沈旗有野心，但在南疆，有野心不見得是件壞事。

卻沒想到，他的野心竟膨脹到這麼大，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我悄悄從樹上退了下來，壓下心中的刀意。

又趁夜潛到了父王的居所。

父王的寢殿外，重兵把守。我進不去裡間，只能從送藥丫鬟的隻言片語中猜測出父王被下藥軟禁了。

情況有些糟糕。

秋霜悄悄問我。

「郡主，現在怎麼辦?」

我沉思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硬闖不行，只能智取。先救父王，再來處理那個叛徒。」

於是我和秋霜兵分兩路，她去找蒙汗藥，我去尋喬裝的衣物。

不多時，我倆化身成夜間送宵夜的婆子，推著餐車挨個兒送餐。

剛開始還有兵士懷疑，我便扯著沈旗的皮，開始胡謅。

「這是將軍看各位看守辛苦，特意賞的。」

「將軍說了，今日值守的都是自家兄弟，往後跟著將軍建功立業，少不了各位的好處。這宵夜只有自家兄弟才有，別人想要，老婆子還不送呢。

」

又在看我和秋霜都喝了之後，這些兵士才打消了疑心，一個個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