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趙令儀是天生的宿敵。
她是宮中最受寵愛的平陽公主。
我是鎮南王府唯一的掌上明珠。
見面第一眼,我倆就誰也看不慣誰,從小鬥到大。
今天我指責她囂張,明天她狀告我跋扈。
直到皇帝放我回南疆。
我倆都還鬥得難分難捨。
為了確定最後的贏家,她和我約定,以後誰嫁得好,誰就贏了。
後來,她嫁了落魄的忠勤伯府。
而我挑選的郡馬是未來無限的南部大將軍。
成親那天,我得意地向她去信炫耀。
想看她破防的狡辯。
卻沒想到,只收到輕飄飄的三個字。
「你贏了。」
1
「你確定,這是趙令儀給我的回信?」
捏著手裡的素箋,指尖摩挲著冰冷的字跡。
我遲疑地看向身旁的秋霜。
「千真萬確。」
秋霜肯定地點頭。
奇了怪了,趙令儀什麼時候這麼肯輕易認輸了?
按照正常流程。
她應該打死不認,然後痛斥我小人得志,不過是嫁了一個武夫,官銜高點而已,遠遠比不上她嫁的溫潤如玉的京中公子才對。
就算是她確實認了,覺得我嫁得比她好,也該提出下一場比試,比如說誰生的孩兒更優秀之類的。
可這些都沒有,只有那輕飄飄的三個字。
「你贏了。」
這算什麼贏啊?
她都沒破防,沒氣惱,沒有無能狂怒。
這樣的贏,拿來有啥用。
靠!
「回來的人怎麼說的?她是否還帶了別的話?」
秋霜搖搖頭。
「公主那邊並未露面,是駙馬代為轉交的信件,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交代。」
我陷入沉思。
不對勁,一萬分的不對勁。
趙令儀是什麼人?
囂張跋扈,睚眥必報,心眼比針尖還小,吃一點虧都要加倍討回來,怎麼可能就這樣算了。
她肯定還有後手。
就這樣,我茶不思飯不想地等了一個月。
依然沒等到任何關於趙令儀的訊息。
難不成她是受了什麼高人指點?
故意這樣噁心我?
隨即我又搖了搖頭,我倆之間的事,她不可能找人給她出謀劃策。
又冥思苦想了好幾日。
最終,我決定不想了。
不管她有什麼陰謀詭計,我去京城當場拆穿她就好了。
於是我藉著給太后賀壽的名義,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2
其實按大胤律法,藩王和子女無召是不得入京的。
今年卻是特例,皇帝新立了太子,儲位之爭已經比較明朗,又恰逢太后六十大壽。
而從前我進京為質,養在的就是太后膝下,回京賀壽,合情合理。
心裡裝著事,腳下就慢不了。
原本要走十來天的路程,我騎著快馬,日夜兼程只用了不到七天就到了。
看著面前鏽掉了一大塊漆的門,和屋簷下結著的厚厚一層蜘蛛網,我不禁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秋霜,這是公主府吧?」
秋霜也有些不解,卻還是堅定地點頭。
「是的。」
我疑惑:「堂堂平陽公主什麼時候成破落戶了?去,把門給我叫開。」
秋霜走上前叫門,好久都沒有聲響。
我等得不耐煩,親自上手,把門拍得砰砰響。
「趙令儀,把門給本郡主開啟,別躲在裡面當縮頭烏龜。」
「趙令儀,你再不開門,本郡主就拆門了!」
門吱呀開了條縫,露出一個老僕蒼老的面孔。
「您是安南郡主吧,公主如今不住這兒了。」
我皺眉往他身後看,門內的草已經長得有我小腿高了。
「怎麼就你一個,其他下人呢?這公主府怎麼沒人打理?」
那老僕神色踟躕,嘆了口氣。
「公主自生下小郡主後,就遣散了下人,搬去和駙馬同住,已經很久沒回來了。」
「您要找公主,可以去忠勤伯府。」
這趙令儀好端端的公主府不住,跑去那勞什子的伯爵府幹嘛?
難不成真的是愛慘了裴恆那駙馬?
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只得去忠勤伯府探個究竟。
3
忠勤伯府倒是和公主府截然不同。
朱門高大,石獅威嚴,修得極為氣派,比尋常侯府還要體面一些。
我讓秋霜去叫門。
在表明了身份後,兩個門房依舊攔著不讓進,神色慌張,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說公主和駙馬都不在府中。
我心裡疑雲瞬間炸開,一股不好的預感直衝頭頂。
這忠勤伯府,分明有鬼。
也不管是不是私闖伯爵府了,賞了他們幾鞭,也就老實了,規規矩矩把我往裡請。
可我還是沒有見到趙令儀。
主母院內,來接待我的是一個叫江月華的女子,她自稱是駙馬的小妾。
「您便是當年和平陽公主齊名的安南郡主吧?妾身江月華,不知郡主來所為何事?」
她臉上堆著客套的笑,眼神卻帶著幾分審視和倨傲。
我輕哼一聲,開門見山。
「她還不配與我齊名。趙令儀呢?讓她出來見我。」
江月華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公主身子不適,不便見客。郡主若有什麼事,不妨先和妾身說,妾身代為轉達。」
我上下睨了她一眼。
江月華穿著寸錦寸金的雲錦,在陽光下波光粼粼,頭上戴著赤金翠玉簪子,點翠寶石冠,通身珠光寶氣,不像個妾倒像個當家主母。
當下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但依舊面上不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