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蟬._第4章 13這時
13
這時，門口傳來動靜。
李嫂嫂端著一個小盆站在門口，笑呵呵地說:「夏夏，我家那口子早上打了魚，給你們送兩條來。」
她話音剛落，就看見了站在院中的顧正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哎呀，這個後生長得可真俊!」
我無奈地接過魚，說道:「嫂嫂進來坐會兒?」
李嫂嫂擺擺手:「不了不了，狗蛋還等著我回去做飯呢。」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衝我眨眨眼:「夏夏啊，他看起來不錯，你可得把握住啊。」
我臉一紅，推著她往外走:「嫂嫂胡說什麼呢。」
我站在原地，臉上還帶著被李嫂嫂打趣後的窘迫。
顧正言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低頭看我:「阿蟬，嫂子說了什麼，你怎麼臉紅了?」
我瞪他一眼:「太陽曬的。」
他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去看平安和二柱玩耍。
我看著他的背影，莫名覺得心裡有點亂。
14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
顧正言每天都會來，有時候陪平安說話，再幫我曬草藥。
生疏的動作逐漸變得熟練。
他不怎麼提回京城的事，但我能看出來，他很想帶平安回去。
前日我見到有人來找，談及顧母病情加重，讓他速速回京。
等人離開，他在那裡站了很久。
「顧公子，明天，明天你就帶平安回去吧。」
顧正言驚訝地看著我:「阿蟬你——」
我擺擺手，讓他快去準備，免得我後悔。
晚飯時，我和平安說了這件事。
平安要哭不哭地看著我:「姐姐，你不要我了嗎?」
我捏著他的小臉蛋說道:「胡說。」
「只是啊，你的爹孃一直在等你回家，你娘現在還生著病呢，我和夫子教給你的道理你全都忘了?」
平安低著頭不說話，我靜靜地看著他，等他做最後的決定。
片刻後，他才小小聲地說:「姐姐，你跟我一起去京城好不好?」
我愣住了。
「平安......」
「我不要一個人去。」他緊緊抱住我的胳膊,「姐姐不去，我也不去。」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門外傳來一聲輕咳。
顧正言的聲音響起:「抱歉，我不是有意偷聽。」
我起身披衣，開啟門。
月光下，他的眉眼格外溫柔:「阿蟬，我希望你和我們一起去京城。」
我沉默。
他繼續說道:「平安離不開你，我也......」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我也希望你能去。」他說道。
15
第二天，我還是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平安一路都緊緊牽著我的手，生怕我跑了一樣。
顧正言騎馬跟在馬車旁邊，臉上隱隱現出放鬆的笑意。
京城比我想象的還要大，還要繁華。
我掀開車簾往外看，那些高高的樓閣，來來往往的行人，都讓我覺得陌生。
平安靠在我懷裡:「姐姐，你別怕，我保護你。」
我摸摸他的頭，心裡暖暖的。
馬車在一座氣派的府邸前停下。
硃紅色的大門，石獅子威風凜凜地蹲在兩側。
顧正言伸出手:「阿蟬、平安，下來吧。」
我深吸一口氣，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在此刻竟讓人覺得安心。
顧家的所有人都已等在門口，顧父緊緊地扶著顧母。
「我的兒......」
平安有些不知所措，看向我。
我輕輕推推他:「去吧。」
他慢慢走過去，顧夫人一把抱住他，哭得泣不成聲。
「我的孩子——」
顧老爺站在一旁，眼眶也紅了。
平安被抱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沒有掙扎，伸出小手，笨拙地拍著婦人的背:「不、不哭......」
這一幕看得我也紅了眼眶。
等她緩過來，擦乾眼淚，朝我走來。
「好孩子......」她握住我的手,「謝謝你，謝謝你救了平安。」
一旁的顧父朝我深深一揖。
「姑娘大恩，顧家沒齒難忘。」
我嚇了一跳，趕緊扶他:「您別這樣，遇見平安也是我的幸事。」
因為他，我才有了一個家。
16
當晚，顧府設宴。
滿滿一桌子菜，平安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在村裡長大，沒見過這陣仗，也有些拘謹。
顧母一直給我夾菜，問這問那。
我都一一答了。
顧大人話不多，但看向平安的眼神，滿是慈愛。
吃完飯，顧大人說:「正清的名字，要寫入族譜。」
他頓了頓，又說:「平安這個名字，也要一併寫進去。」
我愣了一下。
顧正言解釋道:「這是爹的意思。平安這個名字，是你取的，保佑他平平安安長大。」
顧大人點點頭:「這名字取得好，該留著。」
我心裡一熱，低下頭沒說話。
17
在顧府住了幾日，我漸漸有些不自在。
平安倒是適應得快，顧母疼他，天天陪著他。
我看著，心裡欣慰，也有一點空落落的。
這天晚上，我把平安叫到屋裡。
「平安，姐姐想回去了。」
他愣住了，然後眼眶就紅了。
「姐姐不要我了?」
「不是。」我趕緊抱住他,「姐姐怎麼會不要你。但這裡是你家，姐姐不能一直住在這裡。」
他急了:「那我也回去!」
「別說傻話。」我摸摸他的頭,「你娘身體不好，需要你陪著。你在這裡好好讀書，好好長大，以後想姐姐了，就回來看我。」
他不說話，眼淚啪嗒啪嗒掉。
我心裡也疼，但還是狠下心。
「聽話。」
第二天，我去找顧母辭行。
她一聽，臉色就變了。
「阿蟬要走，可是府裡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
我趕緊搖頭:「不是不是，夫人待我極好。只是我習慣鄉下的日子，在這裡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