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蟬._第3章 他茫然地看着我
」
他茫然地看著我，撓撓頭:「姐姐，我們還有哥哥嗎?」
看著懂事的平安，接下來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
我蹲下來，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平安，我不是你的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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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安的哭聲中，我將顧正言告訴我的事，又告訴了他。
平安的眼睛已經變得又紅又腫，小手緊緊地揪住我的衣角，眼巴巴地問道:「姐姐，我只想跟著你，不要去勞什子京城。」
我摸著他的頭，輕聲哄著他，心裡有萬分不捨，可是我更清楚，那才是最好的歸宿，而不是跟著我這樣一個採藥女。
平安犟著，不願離開。
顧正言也不逼他，甚至花了大價錢在隔壁租了院子。
次日清早，我如往常一樣揹著揹簍準備上山。
剛開啟院門，就看見薄霧中立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正清不願離開，我在這裡陪著他也好。」
我瞅了他一眼，繼續向山上走去。
留就留著，幹什麼跟著我。
我埋頭辨認藥草，他就在前方開道。
正看見前方有一株上好的靈芝，心中一喜，想要去摘。
手剛伸出去，就被一雙有力的手攔住。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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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了一跳，低頭一看，一條青色的蛇正盤在旁邊的樹上，吐著信子。
顧正言將我護在身後，撿起一根樹枝，輕輕一挑，那蛇便遊走了。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卻又不服氣地掙開他的手:「我自己能看見。」
他收回手，也不惱，只是淡淡說道:「嗯，是我多事了。」
這話說得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我在無理取鬧似的。
我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靈芝採下來，放進揹簍裡。
這可是好東西，能賣不少錢。
平安的鞋子已經小了，該給他做雙新的。
想到平安，我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顧正言雖然沒有強行帶他走，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將他留在這裡。
夫子不止一次對我感嘆他的天賦，外面才是他的天地。
我心緒複雜，不能集中精神采藥，早早就下了山。
我沉默著往山下走，顧正言也不再多言，只是不遠不近地跟著。
路上已經有了些村民出來幹活了，看見我身後的生人，一個嬸子好奇地問道:「夏丫頭，這個郎君是誰啊，長得怪俊嘞。」
我勉強扯出一絲笑意:「嬸子，這是我家遠親。」
顧正言也隨著我打招呼:「嬸子好。」
嬸子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不知道小郎君有沒有定親啊，我有一個侄女啊——」
眼看嬸子又要開始說她那侄女，我趕緊扯過顧正言的衣袖，說道:「實在不好意思了嬸子，平安還在家裡等著我回去做飯呢，我們先走了啊。」
看著顧正言不解的眼神，我低聲說道:「趕緊走，小心纏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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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著顧正言走了一段路，才鬆開手。
回頭一看，他的袖子上沾著我手上的泥。
我有些不好意思，顧正言隨意擦了兩下，溫聲說道:
「夏姑娘不必介意。」
等回到家中，平安正在生火，臉上髒兮兮的。
聽到動靜，他立馬跑了過來。
「姐姐!」
但看到我身後跟著的人，他警惕地揪著我的袖子:「姐姐，你怎麼把這人帶回來了?」
我摸著他的腦袋安撫道:「他是你哥哥，不許這麼說。」
雖然我不樂意見到顧正言，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顧正言看著平安的小臉，想要開口說什麼，平安立馬打斷道:
「姐姐，我給你熬了粥，我去給你盛一碗。」
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我往廚房走去。
「慢點兒，先讓我把簍子放下。」
顧正言看著前面的身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慢慢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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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下來，顧正言雖然住在隔壁，卻沒有強行帶他走，只是每天過來陪他說話。
一人講，一人半隻耳朵聽。
平安從一開始的抗拒，到現在能坐下來聽一會兒，雖然還是不叫他哥哥。
「姑娘。」顧正言忽然開口。
「我叫夏蟬，叫我阿蟬就好。」我頭也不抬，繼續翻找草藥。
「阿蟬。」他念了一遍，聲音低沉,「這名字很好聽。」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暖色。
我連忙低下頭，繼續幹活:「你跟著我做什麼，不用去陪平安嗎?」
「他在跟狗蛋玩。」顧正言頓了頓,「而且，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麼?」
「聊你。」
我的手頓住了。
「這些年，你一個人把他養大，一定很辛苦吧。」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著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繼續手上的動作:「有什麼辛苦的，不就這樣過來了。」
因為他的話，我的思緒漸漸回到了十二年前。
十二歲那年，我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手足無措，我學著李嫂嫂的樣子照顧他。
沒有奶水，就去求村裡的嬸子們幫忙。
孩子夜裡哭鬧，我抱著他在房裡走來走去。
稍微大一點，會爬了，我怕他摔下床，就用繩子把自己和他拴在一起，他一動我就醒了。
我採藥就把他背在背上，賣藥就把他抱在懷裡。
小小的一團長成如今的模樣。
苦嗎?是苦的。
但是有了他，我的生活才有了盼頭。
我低頭繼續翻弄手裡的藥草，聲音有些悶:「才不苦呢。」
顧正言沒有再問。
但我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