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蟬._第1章 半大時的我
半大時的我，撿了一個孩子。
我視他為親弟弟。
就在我含辛茹苦養大後，來了一個人，說是他的哥哥。
呵，這是來摘桃子的啊。
後來，對方腆著臉賴在這裡，紅著臉說道:「姑娘可願和我們一同歸家。」
我拎起掃帚就衝了上去。
這賊人還想連窩端，真是找打!
1
我無父無母，靠著村裡的接濟，才能長大。
十二歲那年，我從山上採藥下來，途經一間破廟。
聽見裡面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我小心地走進去，竟發現神像下躺著一個破布裹著的嬰兒。
聲音已經十分虛弱。
我趕緊將孩子抱在懷裡，去到村裡唯一一個大夫家裡。
「張爺爺，這孩子沒事吧?」
我緊張地搓著手，詢問看診的老人。
張爺爺仔細檢查了一番，嘆了口氣。
「難道，已經不行了?」
我不敢相信，他還那麼小。
他搖了搖頭，說道。
「這孩子只是餓了。」
我鬆了一口氣，問道:「那您大喘氣幹什麼?」
他瞪著眼睛看我:「我賺不到錢，還不允許我嘆氣啊!」
又提醒我:
「阿蟬，你如果還不去給娃娃找奶喝，我就是想拿錢都拿不到嘍。」
我將一揹簍的草藥留給他，謝過之後帶著孩子匆忙離開。
張爺爺追在我身後叫我:「丫頭，還沒給你錢吶!」
我揚聲說道:「這是診費!」
「你這孩子呀!」老人家無奈地搖搖頭，將草藥收拾好，下次再給她多做點凍傷膏。
2
我在路上飛奔。
我記得村長家的李嫂嫂剛生完兒子，不知道能不能拜託她。
等我來到她家，說明來意，李嫂嫂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我將孩子遞過去，轉過身去，聽見孩子哼哼唧唧的聲音。
等收拾妥當，李嫂嫂輕輕地拍著懷裡的孩子問我:「阿蟬，你從哪裡撿的孩子，長得這麼水靈。」
我小心地戳戳他的臉蛋，軟軟的，看起來像白白嫩嫩的雞蛋，我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他安安靜靜地看著我，不吵也不鬧。
突然，他伸出了小小的手指，握住我。
我呆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就在山下那個破廟裡，不知道誰這麼狠心，將他丟在那兒。」
想到這裡，我氣憤地說道。
「如果不是我去了，說不定就被狼拖了去。」
李嫂嫂又問我:「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我愣了一下，按理說，我該把他交給村長，由他處理。
可是，看著孩子的笑，我猶豫了。
許久，我下定了決心。
「他的家人不要他了，就像我一樣。」
我輕輕地摸摸他的頭。
「那就我養著吧。」
李嫂嫂考慮得比我多，她擔心地看著我:「你也還是一個孩子，如何養得起他?」
我搖搖頭，說道:「嫂嫂，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看我態度堅決，她也不再勸我，拉過我的手說道:「好吧好吧，只是有困難，一定要和我們說啊。」
「嗯!」
3
等村長回來後，我和他說明了事情的經過。
村長皺著眉，不說話，李嫂嫂不耐煩地拍了他一巴掌。
「你就答應了吧，夏夏是你從小看到大的，難得有事來求你。」
「你輕點兒，說得我好像比夏夏大了幾輪似的。」
村長齜著牙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但是如果今後他的家人來找他，怎麼辦?」
李嫂嫂翻了一個白眼:「大冬天的，把孩子丟在破廟裡，連塊好布都不給，分明是想把孩子活活凍死。」
「也不知道是怎樣狠心的人家，我呸!」
我抱著孩子，眼巴巴地看著村長:「村長，求求你了。」
村長拗不過我們，只得同意。
「罷了罷了，我去處理這事，你想好叫他什麼了嗎?」
我點點頭。
「想好了。」
「我只希望這小傢伙以後平平安安，就叫平安吧。」
我握著他的小手。
「平安，夏平安。」
他好像知道我是在叫他，居然咧著嘴笑了起來。
我請村長將他的名字寫了下來，揣進懷裡，抱著小平安離開。
一起回到了我、不對，是我們的家。
4
院子裡的大樹，長出嫩葉又變得枯黃，隨著一場大雪又紛紛落下。
小小的一團，已經能蹣跚學步。
我握著平安的小手，引導他走路。
他咯咯笑著。
「姐、姐姐~」
「呀，平安好乖，姐姐在呢。」
他喚一聲，我應一句。
怎麼都不覺得膩。
一步又一步，地上的腳印越來越深。
小糰子也到了上學堂的年紀。
學著李嬸嬸的樣子，我給平安縫了一個小布包。
我不好意思地遞給他。
「平安，姐姐的手藝不太好，你先將就著背下，等姐姐把這批草藥賣了，就去鋪子裡給你挑個你喜歡的。」
平安蹭了蹭布包，滿足地說道:「姐姐做的，我最喜歡啦。」
說完，就迫不及待地背上，轉了個圈，展示給我看。
「姐姐，好看嗎?」
我蹲下身，捏捏他的鼻子。
輕聲哄道:「我們的平安最好看。」
看著眼前俊秀可愛的小孩，我都不敢相信我能把當初的嬰兒養這麼大。
「平安，我們要走啦!」
院子外傳來村長家狗蛋的聲音。
狗蛋身子弱，村長說賤名好養活，就取了這個小名。
平安連忙應道:「好，狗蛋哥，我馬上出來。」
狗蛋在外不滿地嘟囔道:「都說了，在外叫我明澤哥。
」
「好的，狗蛋哥!」
他又看向我，不放心地囑咐我:「姐姐，我先走啦。院子裡的草藥等我回來收，要不然我就生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