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愛上你_第5章 嗯是什麼意思
【嗯是什麼意思?】
【是答應了對吧?】
【明天幾點?】
【我來接你。】
【你喜歡吃什麼?我查了攻略，有家新開的日料不錯。】
【不對，你喜歡吃川菜?我備忘錄裡記了你喜歡吃川菜。】
【老婆?】
我把手機靜音，翻了個身。
嘴角翹著。
沒壓住。
第二天傍晚，傅席真的來了。
黑色邁巴赫停在我公司樓下，他靠在車門上等我。
換了一件深藍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勻稱的手腕。
看見我出來，他站直了身體，朝我走過來。
距離控制得剛剛好——不像以前那樣直接撲過來，而是停在大概半米的地方。
「走吧。」他說,「訂了你喜歡的那家川菜。」
我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哪家?」
「備忘錄裡記了。」他理所當然地說,「店名、地址、你愛吃的菜，連忌口都記了。」
「你翻備忘錄了?」
「翻了很多遍。」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根又紅了。
我沒拆穿他。
跟著他上了車。
車裡是他身上那種草木香，淡淡的。
這個味道我太熟悉了。
每次他湊過來的時候，這個味道就會把我整個人裹住。
想到這裡，我不自在地往車門那邊挪了挪。
他注意到了，沒說話，只是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
吃飯的時候，他表現得很剋制。
給我夾菜，倒水，遞紙巾。
動作都控制在「禮貌」的範圍內，沒有越界。
但我注意到他一直在看我。
不是偷看。
是光明正大地看。
夾菜的時候看，倒水的時候看，連自己吃東西的時候都抬頭看我一眼。
「你能不能別一直看我?」我終於忍不住說。
他頓了一下，放下筷子。
「不能。」
「......」
「你吃東西的樣子,」他說,「很好看。」
我把筷子往碗上一擱。
「傅席，你這樣我吃不下。」
他愣了一下，然後乖乖低下頭，開始認真吃自己碗裡的東西。
安靜了大概三分鐘。
然後他又抬頭了。
這次是被迫的——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眉頭皺起來，接起來。
「什麼事?」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皺眉，是那種......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誰約的?」他問，聲音壓低了。
對面又說了一串。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節奏很快，像是在忍什麼。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面朝下。
然後看著我。
那個眼神不對。
剛才還是溫和的、小心翼翼的，現在變成了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
悶悶的，酸酸的。
像被人搶了骨頭的大型犬。
「怎麼了?」我問。
他沉默了兩秒。
沈昭昭最近找了很多優質的未婚男青年，並且打算開個什麼相親會邀請他們參加。
我沉默了一會問他:你怎麼知道的?
傅茗告訴我的，她男朋友的大哥也被邀請了。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他的表情維持得很好——平靜，剋制，豪門繼承人該有的體面。
但他的手指出賣了他。
敲桌面的節奏越來越快。
「你吃醋了?」我問。
他敲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沒有。」他說。
「那你問這些幹什麼?」
「隨便問問。」
「你手指在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手放到桌下。
「我沒有吃醋。」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很認真,「我們還沒確定關係，你有權利接觸任何人。」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但我注意到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吃完飯出來，天已經黑了。
他送我回家，車停在小區門口。
我沒急著下車。
他也沒催。
兩個人坐在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傅席。」我開口。
「嗯?」
「你說要追我一個月。」
「嗯。」
「那這一個月裡，我不會參加相親會。」
他轉過頭看我。
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的眼睛很亮。
「為什麼?」他問。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不參加?」
我沉默了一下。
「因為不公平。」
他沒說話。
「你在追我，我還去見別人，不公平。」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剋制的笑，是真正的笑，眼睛彎起來，嘴角翹得很高。
像個得到了糖的小孩。
「好。」他說,「那我得好好追。」
「嗯。」
「一個月之後，你一定會選我。」
「自信是好事。」
「不是自信。」他說，聲音突然低下來，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又很快移開,「是......身體裡有種感覺。」
「什麼感覺?」
「說不上來。」他皺著眉想了想,「就是覺得，我應該很愛你。」
我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
兩個人又在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手，慢慢地、試探地，握住了我的手。
和以前一樣，攏在掌心裡，低頭哈了一口氣，用指腹輕輕搓著。
動作熟極而流。
「我以前是不是也這樣?」他問。
我沒回答。
他也沒追問。
只是握著我的手，安靜地暖著。
過了很久，他鬆開手。
「到了，你上去吧。」
我推開車門，下了車。
走出去幾步，聽見他搖下車窗。
「蘇棠。」
我回頭。
他趴在車窗框上，看著我，路燈的光落在他眼睛裡，亮得不像話。
「明天見。」
「明天不是週末嗎?」
「週末也能見。」他理直氣壯,「追人沒有周末。」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看著我笑，整個人呆住了。
然後他飛快地別過臉，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我轉身走進小區，身後傳來他低低的一聲—
「完了。」
我沒回頭。
但嘴角一直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