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愛上你_第4章 他沉默了幾秒
他沉默了幾秒,站起來。
「今天籤不了了。」
我放下筆:「傅席。」
他看著我。
「你到底想怎樣?」
他沒說話。
旁邊的律師識趣地退到一邊。
我站起來,和他面對面。
「第一天說日子不好,第二天說律師堵車,第三天公司出事,」我一字一句地說,「你是真的有事,還是在找藉口?」
他沒回答。
只是看著我。
那個眼神——
我見過。
三年前,在相親的餐廳裡,他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也是這個眼神。
亮得燙人。
「我不知道。」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什麼?」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找藉口。」他說,「我腦子裡不記得你,但我看見你的時候——」
他停住了。
喉結動了動。
「看見你的時候怎樣?」
他看著我,眼眶邊緣好像有點紅。
「心臟疼。」
我愣住了。
「我查過我們的過去,」他說,「婚禮影片、蜜月照片、我以前的備忘錄。我知道你是我老婆,我知道我應該簽字放你走。」
他頓了頓。
「但我籤不下去。」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站在那裡,一米八幾的男人,眼眶紅紅的,像一隻被遺棄的大型犬。
「沈昭昭帶你去酒吧,」他問,「是不是要帶你去找男模?」
我沒說話。
他懂了。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個人。」
他看了我一眼。
「查查蘇棠最近在接觸什麼男人。」
我一把奪過他的手機,結束通話。
「你憑什麼查我?」
「因為你是我老婆。」
「馬上就——」
「還沒簽。」他打斷我,「只要沒簽,你就是我老婆。」
我瞪著他。
他也瞪著我。
兩個人對峙了幾秒。
他突然軟下來,聲音放輕了。
「你能不能......先別跟沈昭昭去酒吧點男模?」
「為什麼?」
「因為我......」
他停住了。
別過臉,不看我的眼睛。
「因為我還沒追你。」
空氣安靜了。
陽光安靜地落在地板上。
他的耳根紅了。
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
「你失憶了。」我說。
「我知道。」
「你不記得我。」
「我知道。」
「那你追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我。
「可是我看見你第一眼,就想追你。」他說,「不管我有沒有失憶。」
我沒說話。
他往前一步,離我近了一點。
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給我一個月,」他說,「一個月的時間,讓我追你。如果一個月之後你還是想離,我簽字,絕不糾纏。」
我看著他。
「別去酒吧點男模了好不好」
「跟你沒關係。」他搶在我前面說,聲音悶悶的,「我只是......不想你這麼快就去找別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
紅紅的,亮亮的。
像三年前一樣。
像一隻護食的狗。
我沒答應,也沒拒絕。
轉身往門口走。
他跟上來,這次沒保持半米距離。
他直接走到我旁邊,手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我低頭看著我們交握的手指。
他的掌心滾燙。
和以前一樣。
「明天,」他說,「明天我來接你。」
「我沒答應讓你追。」
「那你也沒拒絕。」
「......」
「明天幾點下班?」
我不理他。
他也不惱,握著我的手,嘴角翹起來。
走到門口,陽光灑下來。
他鬆開手,但沒完全鬆開——手指從我的掌心滑到指尖,最後勾了一下我的小指。
很輕。
像在試探。
我抽回手,走下臺階。
他沒跟上來。
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我一直都知道。
回到家,手機響了。
是昭昭的訊息。
【棠棠,手續辦完了嗎?咱們什麼時候去酒吧啊?你都好久沒有和我出來玩,都怪傅席那個臭男人。
】
我盯著那條訊息,想了很久。
然後打了一行字。
【還沒有,傅席要重新追我。】
發完這條訊息,我放下手機,躺在床上。
手機又響了,是昭昭的訊息。
【什麼,狗男人要重新追你?他是不是以為全世界就他一個好男人,等著,我必須狠狠給你安排一個豪門優質男人相親會,比他好的沒有幾個,比他年輕的可多的是,這次你昭姐必須讓你狠狠享受到年輕的力量!】
我回了句【......。】
昭昭就消失了。
盯著天花板。
傅席說他要追我。
他失憶了,不記得我,不記得我們的過去。
但是他看見我的第一眼,心臟會疼。
他說要按我的標準來。
他說一個月。
一個月。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忽然想起他今天說的那句話。
「因為我還沒追你。」
三年了。
他失憶了,還是這副德行。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昭昭。
是傅席。
【明天天氣好,想請你吃飯。】
【可以嗎?】
我看著那兩條訊息。
三年前,他追我的時候,也是這樣問的。
「可以嗎?」
「可以嗎?」
「可以嗎?」
好像不管重來多少次,他都會這樣問。
好像他腦子裡沒有我,但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記得我。
我沒有回覆。
把手機扣在枕邊。
窗外月光很好。
我想起他的眼睛。
亮得燙人。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沒看。
又震了一下。
還是沒看。
連續震了很多下。
我終於忍不住拿起來。
傅席:【你是不是睡了?】
【好吧,晚安。】
【明天見。】
【不對,你還沒答應明天見。】
【那......明天能見嗎?】
【算了,明天我去你公司樓下等你。】
【你不下來我就一直等。】
【你不會不下來的對吧?】
【蘇棠?】
【老婆?】
【寶寶?】
我看著螢幕上的訊息。
三年了。他失憶了,連發訊息的德行都沒變。
我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後發了一個字。
【嗯。】
對面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