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愛上你_第7章 把我放在床上的時候
把我放在床上的時候，他的動作很輕。
和剛才的兇不一樣。
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他撐在我上方，低頭看我。
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他臉上。
7 破鏡重圓定終身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渾身痠痛，像是被卡車碾過。
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但枕頭上有壓過的痕跡，被子也被仔細掖好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早餐在冰箱裡，熱一下再吃。昨晚的事，對不起——也沒那麼對不起。今天不用來接你，你好好休息。明天見。】
我看著那張紙條，想起昨晚的事。
想起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嘴唇。
想起他說「我腦子裡不記得你，但我的身體記得」。
臉燒起來。
我把紙條塞進枕頭底下，拿起手機。
螢幕上全是訊息。
大部分是傅席發的，從凌晨五點開始，每隔半小時一條。
【到家了。】
【你睡得很沉，沒吵醒你。】
【你睡著的樣子很好看。】
【我在看備忘錄，看到凌晨三點。】
【我以前真的很愛你。】
【不對。】
【我現在也很愛你。】
我盯著螢幕，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我看到另一條訊息。
是傅茗發的。
【嫂子!!!出大事了!!!】
【我哥今天早上六點給我打電話，問我相親會都有誰!!!】
【他語氣好可怕啊嫂子!!!】
【他還問我，相親會的男人比他怎麼樣!!!】
【我說就相親會的男人雖然大都比不上他，但是比他年輕的多的是!!】
【然後他說了一句「就這?」,就掛了!!!】
【嫂子，我哥是不是吃醋了!!!】
【他失憶了還會吃醋嗎!!!】
【嫂子你回我訊息啊!!!你不會還在睡吧!!!】
【嫂子你是不是跟我哥在一起!!!】
【嫂子!!!】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上。
傅席吃醋了。
他失憶了，不記得我，不記得我們的過去。
但他會在凌晨五點給我發訊息說「我現在也很愛你」。
他會在電話裡沉默三十秒，只因為我和別的男人喝了三次咖啡。
他會在民政局門口找三天藉口，只因為不想簽字放我走。
他會在美術館裡碰我的臉，手指都是燙的。
他會在床上說「我的身體記得你」。
我拿起手機，給傅茗回了一條訊息。
【他沒失憶。】
傅茗秒回:【什麼???】
我盯著螢幕想了很久。
又打了一行字。
【他失憶了。但身體沒忘。】
傅茗:【嫂子你在說什麼啊!!!你是不是被做傻了!!!】
我把手機扣回去，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還有他身上草木香的味道。
手機又震了。
傅席:【醒了嗎?】
【水喝了嗎?】
【早餐吃了嗎?】
【今天天氣不好，別出門了。】
【明天我來接你。】
【想你了。】
我盯著「想你了」三個字看了很久。
他失憶了，卻還是會說這三個字。
還是會在我睡著之後偷偷看我。
還是會吃醋。
還是會在床上讓我腿軟。
還是會——
手機又震了。
傅席:【你還沒回我。】
【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要我來陪你?】
【蘇棠?】
【老婆?】
我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後發了兩個字。
【閉嘴。】
對面秒回。
【好。】
三秒後。
【那你先回我一句。】
【想我沒有?】
我盯著螢幕，嘴角翹起來。
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手背上，暖暖的。
我把手機貼在??口，想起他昨天晚上說的話。
「一個月太久了。」
「我可能等不了。」
我回了一條訊息。
【那就別等了。】
對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手機炸了。
連續震了十幾下。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你答應了對不對?】
【不離了對不對?】
【老婆?】
【老婆!!!】
【我馬上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回覆，門鈴就響了。
我裹著被子去開門。
傅席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袋東西——一袋是早餐，一袋是藥店的袋子。
他穿著昨天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像是根本沒睡。
他看見我，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停在我脖子上的紅印上。
他的耳朵紅了。
但沒移開視線。
「你怎麼——」我話沒說完。
他放下袋子，一把把我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
臉埋在我的頸窩裡，呼吸熱乎乎的，灑在我鎖骨上。
「不離了。」他說，聲音悶悶的,「不離了不離了不離了。」
「傅席——」
「你說別等的。」他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角翹得老高,「你說了就不能反悔。」
我看著他。
他額角還有那道淺淺的疤痕，眼睛裡有血絲，但亮得燙人。
「我沒說要反悔。」我說。
他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笑得像個傻子。
他低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蘇棠。」
「嗯?」
「雖然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他說,「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不管重來多少次，我都會在第一眼愛上你。」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的眼睛很亮。
我伸手，摸了摸他額角的疤。
「疼嗎?」我問。
「不疼。」他說,「見到你就不疼了。」
我忍不住笑了。
他也笑了。
然後他低頭，吻住了我。
這一次，不是試探，不是剋制。
是記得。
是不管失憶多少次，身體都不會忘記的那種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