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科診室的甜護士_第9章 聽診器下的心跳
第9章 聽診器下的心跳
凌晨三點的急診燈在走廊裡投下旋轉的光斑,阮甜攥著手機衝進診所時,消毒水味裡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江辰的白大褂搭在候診椅上,第二顆紐扣鬆鬆地垂著線頭——這是他緊張時才會有的小動作,就像第一次主刀時那樣。診療桌上的牙模散落一地,其中個犬齒模型的尖端沾著暗紅,在應急燈下像滴凝固的血。
“江辰?”她的聲音在空蕩的診室裡發顫,指尖劃過辦公桌上的病歷本,最後一頁的字跡戛然而止。窗臺上的綠蘿被碰倒在地,泥土裡埋著半枚斷裂的鋼筆尖,和李哲那支一模一樣。更讓她心驚的是,江辰常用的那把拔牙鉗不見了,器械消毒槽裡只留下道新鮮的劃痕。
“找江醫生?”陰影裡突然站起個高大男人,工裝褲上沾著機油,左手虎口有道蛇形紋身。他把玩著江辰的拔牙鉗,金屬鉗嘴在月光下開合有聲,“張雅琪是我妹,聽說你們把她送進局子了?”
阮甜的後背抵住冰涼的器械櫃,手悄悄摸向藏在白大褂口袋裡的防狼噴霧。聽診器項鍊在胸前劇烈起伏,藍寶石鑲嵌的裂痕正對著男人的心臟位置——這個角度,她能清晰看到他左胸口袋裡露出的刀柄,以及刀柄上纏著的黃色膠帶,和上次醫鬧事件中電動車把手上的膠帶材質完全相同。
“她偽造病歷詐騙,證據確鑿。”江辰的聲音從治療室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穿著條紋病號服,右腿還套著臨時固定支架,走路姿勢比昨天裝石膏時笨拙得多。經過器械臺時,他故意碰掉了麻藥瓶,玻璃碎裂聲中,阮甜看見他悄悄將什麼東西踢到了治療椅下。
男人突然笑出聲,拔牙鉗砸在治療盤上叮噹作響:“來得及?我妹在裡面割腕自殺,你們倒好,在這裡談情說愛!”
阮甜這才注意到他手機屏保是張雅琪的照片,女孩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和診所裡那個工於心計的女人判若兩人。照片背景是家破舊的診所,牆上掛著“張氏牙科”的褪色招牌。“她沒有生命危險,”她慢慢後退,手指碰到江辰悄悄遞來的鎮靜劑,“看守所的醫生已經處理過傷口。而且...”她故意停頓,觀察男人的反應,“張雅琪根本沒有白血病,那些診斷報告都是偽造的。”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拔牙鉗突然指向阮甜咽喉:“你騙誰!我妹從小就有貧血,怎麼可能造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江辰突然咳嗽起來,支架在地板上劃出刺耳聲響。阮甜知道這是暗號——他左後方的消毒櫃裡藏著報警按鈕。當男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她猛地將鎮靜劑扎進他大腿,同時按下報警鍵。
“你!”男人的眼睛瞬間赤紅,揮拳砸向阮甜面門。江辰用身體擋在她身前,悶哼聲中,支架徹底變形。阮甜的聽診器項鍊恰好落在他傷口處,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傳來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像他們第一次合作手術時那樣沉穩。她突然想起江辰曾說過,聽診器不僅能聽到心跳,還能聽到謊言時血液流動的異常聲響。
警笛聲由遠及近時,男人已經癱倒在地。江辰靠在牆上喘氣,病號服的領口被汗水浸透。“你怎麼知道他會來?”阮甜幫他檢查傷口,指尖觸到繃帶下凸起的硬物——是那支修好的鋼筆,筆帽上還纏著她送的藍絲帶。鋼筆夾裡夾著張泛黃的照片,是江辰父親和個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正是照片裡那家“張氏牙科”。
“張雅琪的探視記錄顯示,她哥昨天來過。”江辰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而且...我想給你個難忘的求婚現場。”
阮甜的眼淚突然砸在病歷本上,暈開“結婚登記申請”幾個字。窗外的晨光正好照在兩人交疊的手上,聽診器吊墜夾在無名指間,像枚樸素的銀戒。她想起三個月前那個雨夜,這個男人也是這樣用身體護住她,那時他說“口腔科醫生的手不能抖”,現在卻為她抖得連鋼筆都握不住。
三個月後的婚禮在診所後院舉行。阮甜穿著改良式護士服婚紗,裙襬上繡著小小的牙齒圖案,每個齒尖都鑲嵌著細小的藍寶石,對應著江辰拔掉的每顆智齒位置。江辰的西裝口袋裡插著兩支鋼筆——父親送的那支和李哲歸還的銀筆,筆帽都刻著相同的日期:2023.9.12。
“聽說李哲去國外進修了?”阮甜調整著江辰的領帶,聽診器項鍊現在成了他們的信物,每天查房時,他都會用吊墜輕敲她的額頭。陽光穿過吊墜上的藍寶石,在他白大褂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嗯,還寄來封道歉信。”江辰從口袋裡掏出個絲絨盒,裡面是枚聽診器形狀的戒指,“他說等學成回來,想加入我們的公益診療專案。對了,張雅琪的哥哥...”
“我知道,”阮甜打斷他,指尖撫過他眉骨上那道淺淺的疤痕——上次醫鬧時留下的紀念,“他昨天來診所道歉了,還送來這個。”她從護士服口袋裡掏出個信封,裡面是張雅琪的手寫信,字跡娟秀卻帶著淚痕:“對不起,我只是太嫉妒你能擁有我夢寐以求的一切。”
陽光穿過玻璃穹頂,在潔白的地毯上織出彩虹。阮甜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這個男人皺著眉說“護士服太緊身”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現在不覺得影響判斷了?”
江辰低頭吻她的鎖骨,動作輕柔得像對待剛做完手術的病人:“影響,”他的聲音混著心跳聲傳來,“每次聽到你的心跳,我就想把手術刀換成婚戒。”
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那是社群公益診療日的小患者們。阮甜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聽診器項鍊下,新生命的心跳和江辰的重合在一起,像首永不終結的圓舞曲。診療室牆上的時鐘指向九點十二分,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間,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張氏牙科”的老照片上交織成新的圖案。
(本書完)